【逐玉】玉蛾

两日后，除夕夜。

侍女玲珑到后院看她，笑着说：“今夜客人多，包间也满了，掌柜在前面忙，嘱咐小姐陪小主子用过晚饭，就早些歇着，莫要出房门。”

她笑应：“好。”

窗外落雪飘飘。

天光晦暗，烟火燃放，炮竹声声入耳。

点着三两烛火，她独坐帘下，专注描摹着一卷人间烟火图。

唯有执笔作画，方能抚平她心间吵嚷。

绘至一小卷，窗户传来阵阵细啄的声响。

她搁笔，走过去打开窗子，放小隼鸟进了屋子。

“你很久未来了。”阿圆说，仰头看着飞旋的隼儿。

隼儿啾啾地叫，围着她臂膀在盘旋。

阿圆看着看着，笑容越来越灿烂，返回支起的画板子前，提笔描绘。

鹰儿成双对，天际广阔无垠。

人间璀璨，百姓间飞远。

隼儿，隼儿。

飞回家乡。

飞回家人身旁。

阿圆喃喃细语：“家人，家人。”

她抚摸画成的人间烟火图，回眸望去，窗外阴白茫茫，银装素裹。

天亮了。

……

隼儿陪了她一夜。

阿姐来唤她起床前，她喂了鹰隼一些干食，将小家伙抱到窗边，看着它飞走。

扑腾扑腾，回头来看她一眼。

随后，带着爪上的密信，在飞雪间翱翔天际。

它走了，阿圆关上窗户，从柜中拿出阿姐为她准备的新年衣裳，走到帘幕后穿上。

“阿圆，醒了吗？”阿姐轻轻叩了叩门，推开走入内。

她掀开小帘子，拢了拢袍领：“醒了，姐姐。”

阿姐端着换药用的纱布和药粉与药膏，走到凳边坐下，向她招手：“快来，换了药，阿姐带你出去看开业。”

她开心的眼珠睁大，仰着脸庞，由阿姐换下昨日的纱布。

轻轻擦净脖颈残留下的药粉，重新抹上药膏，裹上纱布，阿姐给她戴上雪白的围脖，准备了新的捂手。

今日是醒来后第一次出门，到街上看。

她穿着厚厚的袍衣，阿姐嘱咐她，要带上面纱。

阿姐说，只能出去看一小会，让她看个热闹，等开业仪式过去，就要回屋子里。

她异常的兴奋，双脚上的冻疮虽然还未好全，走路有些慢，有些瘸拐，但还是尽量快走，想早一点看到外面。

走到外面，阿姐先领着她见到一个人。

是她。

阿圆眼睛看着她。

阿姐看到女孩，笑着地说：“长玉妹子，你见过的，我妹妹阿圆。”

那个女孩笑得有点腼腆，柔声对她说：“我认得。”

“阿圆妹子。”嗓音清清。

圆圆的，亮亮的。

生机勃勃的，大树。

“长玉……”她轻轻，女孩的名字。

“你好……”唇角弯弯，有点，欢喜。

长玉看着她，圆圆眼睛里，有些腼腆。

屋子里的碳盆热乎乎的，暖着她的脸颊，红红的，她隔着面上的纱，看着长玉。

……

阿姐对长玉说：“昨晚我激动的一晚上没睡，你真的不离开林安了？”

长玉笑着点头。

阿姐笑容灿烂，拉着她的手，和长玉的手。

“我带你去瞧个物什，我准备了好久呢。”阿姐笑着说，也握着她的手。

长玉看了看她，有点结巴：“什，什么物什……”

长玉被阿姐拉着出门了。

她一直在后院里，也不知道，所以没回答长玉，跟着阿姐经过溢香楼的前堂，走到了外面，街上……

她新奇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