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廿六,时间过得真快,再过两日,就是除夕了。
到了年关,溢香楼就忙了起来。
她每日换了药,会握着手炉,到暗室和宝儿一起下棋。
阿姐新为她们买了黑白子的棋,她下的熟练,宝儿想学,半日里,她都在暗室里,教着宝儿。
这些日子,她的伤渐渐好全,阿姐就把跟在她身边照顾的侍女带走,由着她,可以在后院子里玩。
从暗室走出来,她打开门,走上院子里的小桥。
池塘的河莲在寒冷的冬日消融,碧绿的根荡漾在水面上,她看着看着,想回自己的屋子,拿纸和笔画下来。
转过头,阿姐带着一些人从那边走进来。
她往那边走了两步,脚步挪动,发出声响。
一个女孩转目朝这边看来。
梳着好看的马尾辫,是圆圆的,亮亮的眼睛,穿着羊绒小褂。
好蓬勃,她觉得。
像她想象的那样,夏日里生长出的,繁茂的大树,郁郁青青,生机勃勃。
阿姐带着那个女孩,慢慢来到她眼前。
离得近了,能看到冬日里的冻疮,红丝丝绕在脸颊。
“长玉妹子,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亲妹妹,叫阿圆。”阿姐笑着说。
长玉。
她叫长玉。
真好听。
长玉看着她,柔声说:“阿圆妹子,你生的真好看。”
阿姐笑了笑,带着长玉回到前堂去。嘱咐她回屋子,小心着了凉。
她走在路上,听见了凄惨的求饶声,还有一些……丝竹的声音。
阿姐刚刚说,前堂今日有表演可以看。
她转过步伐,向着前堂的方向走了几步。
再转过脚步,顺着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有点冷了,她想,喝杯热茶罢。
……
入夜,星空渐点。
她打开窗,趴在檐边。
未着鞋袜的脚边,描绘着碧绿荷苞。
独立一帜,桥畔立着一位高高的女子。
站在一株独有的小荷叶前,有点淡淡。
弯弯的头发,圆圆的,亮亮的眼睛。
羊绒也绘了下来,细致的,面上冻下的血丝一根一根勾勒现出。
忽然,一盏亮亮的烛灯从小巷那边游到这里,停在她的窗下。
夜光模糊不清,她看不到下面那个人的眼睛。
但,她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不由笑起来,从榻边的柜子里摸出一盒糖渍的糖果,放到小布囊里,然后顺着窗檐扔下去。
她小声说:“新年快乐,救命恩人。”
灯烛忽明忽暗,在那道昏暗的小火苗边,展开了一张清俊的,笑着的娃娃脸。
他同样也小声对她说:“新年快乐,阿圆。”
她们都笑了起来,笑得眼角弯弯,比灯烛还要晃眼。
这时候,忽然有一声鸟鸣,她不禁抬头向上看。
一小双黑漆漆的眼珠子在夜里盯着阿圆。
那是一只白白的,有些圆圆的鸟。
她举起一盏灯烛,仔细辨认了一下,原来是一只鹰隼,眼睛小小的,像黑芝麻。
扑腾着翅膀,飞来了她的身旁,爪子勾在窗户上。
阿圆摸了摸它的羽毛,滑滑的,被养的很好。
她看向低下,把灯烛比在鹰隼旁,说:“你看,好美丽的小鸟。”
他眼睛睁大了一些,比手势说:“好威风。”
到了夜半,这鸟儿还在窗檐上立着。
“你怎么不走呀?”她轻轻说。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鹰隼的翅膀边:“你不回家,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点着点着,鹰隼不为所动。
她摸了一下它的脑袋,看到它爪边绑着的东西。
皱了下眉,刚刚触碰,忽然一扇翅膀,顺着夜色,飞走了。
她等了一会,有点累了,抬手阖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