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问问她活了没……”
少年念咕着,打开钱袋,挑出当日看医瞧病的钱,装进小兜里,继而把钱袋合上,递了出去。
“看病的钱是我们老大借给我的,我没钱,得还给老大,我不要这个酬金,那不是我的,还给你。”
俞浅浅皱了下眉,侍女跑过来小声对她耳语了什么,她只想给人打发走,就说:
“小兄弟,姐实话告诉你,你救的这个人姐认识,是以前家里的小妹,几年没见过,这次是来投奔我来的,不幸落了水,这银子只当是谢礼,你就安心收着,日后只当不认识我这小妹就是。”
少年迷茫“啊”了一声,扭头偷偷看了一个地方,藏在门槛后的老大和两个同伴疯狂朝他挥手,对他做口型。
“收了,快收啦!”
“快收了……”
他想了想,把钱袋握在了手里。
“谢谢……如果,如果那位姑娘醒了,请俞掌柜告诉我一声,我第一次救人,想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
俞浅浅立即点头。
“行!”
少年双手捏着钱袋,跑开了。
……………
俞浅浅收回目光,转目回到酒楼。
“你刚刚说她醒了,人怎么样?”
侍女欲言又止:“人还行,就是……掌柜,你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
俞浅浅莫名,侍女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
主仆二人走上楼梯。
……
楼中,女孩已醒。拢着鹅黄的裘衣,肤白如雪,眉眼间尚有三分病气。坐在榻中,窗开半扇,正在看景。
俞浅浅打开门,走进去一瞧,女孩回头来,目光相对。
她不禁笑了一笑,让侍女去端药来。
门阖上,俞浅浅回头,自顾坐上木凳,一双圆圆的眼睛上挑,倒没再摇扇,看着女孩,竟突兀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故人依旧。
………
那日她兴致来了,亲自去医馆抓药,不料竟撞见了那赌坊里一个少年背着女孩冲进医馆,喊着医师让救人。
她本抓完了药,欲要离去时,看到了她垂下的手腕。
洁白无瑕,却又伤痕布满。
陈年伤疤,新年血痕。
她控制不住往上瞧,在那少年的背影遮挡中,尘光掠影。
眼前一切过往,如云烟飘落入眼。
扇子跌地,她拨开少年的肩,欲看真切些,分明些。
“哈……”
她太过震惊,被女孩湿漉漉的模样骇的骤然止唇,被钉在原地,再叫不出她的名字来。
光入窗来,雪花飘飞。
又落雪了。
俞浅浅心想,朝堂动荡至此了么,祖帝在世最疼爱的孙女,亲取名讳,封号。
大胤的盛欢长公主,也沦落至此?
“当年我走时,你在王府里,还是很受宠爱的。”
话尽,眼睛一落,盯着女孩脖颈间,询问道:“这些年是发生了什么,竟有人敢对你下手?”
女孩摇了摇头。
“不知道……”
俞浅浅诧异了一下,站起身,慢慢走到榻边,略带笑意的眼落在女孩面上。
“当年为了不暴露行踪,我没让你给我传信,没想到几年不见,你竟混到这个地步了。”
女孩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鼻尖飘来淡淡清香,不禁道:“这样么……姐姐……你……离……离我远一些吧。”
“都这时候了,还洁癖呢?”
摸了摸女孩脖颈,温热热的。
“阿元,是谁动的手,他,还是宫里?或是,魏……”
这茬倒不可明说,齐元娥前两年成婚的事,她也打听过,这两个人和离前的传闻,过于怨怼。
“……”
俞浅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道:“他暂且不提,还是谁动的手比较重要……”
她嗓音轻轻,含着些许安抚与亲近。
只是女孩还是摇了下脑袋,像是什么也没听明白,艰难地开口。
“我是叫……阿圆么?漂亮姐姐……我不知道,是谁……动。”
音色嘶哑,暗含稚嫩。
俞浅浅猛然侧头,话语止住,皱紧眉头盯住少女。
“你……”
真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