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玉蛾

“盛欢，你罪孽太重，你该去赎罪。”

齐元娥有意识时，一道满含恨意的声音顺着风雪穿进耳中，勾得她心脏一痛。

“啊！”

下一瞬，她的身体顺风而仰，劲硬的手掌抚着她肩膀，狠狠一推。

寒风刺骨，白雪入眼。

眼睛浸入冰凉的雪花，失重的感觉远不如心口传来的阵阵痛楚。

扑通——

更加刺骨的寒凉冻结着的身躯，齐元娥在冰凉的江水中，慢慢止住了呼吸。

……

腊月，大寒。

霁州，大雪连绵。

寒冬腊月，霁州各镇边的河面都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雪敷上一层，冰下游鱼拂过。

游鱼穿梭水中，头顶黑暗覆盖，游啊游，游啊游，游过晨光，游过正午，夕阳西下，豁然开朗。

河面湍急，干干净净，冰还未来得及结上。河边石子大大小小众多，河水将之冲刷地十分干净透明。

“砰——”

游鱼随着水流游晃，银光一闪，头被什么东西挂住，停在河边，终不再流动。

雪连绵，咔嚓咔嚓踩在上头十分软和，一阵脚步踩雪声，听着像是在小跑，忽而声音一转，那人似是拌着了树根，跌倒了雪地上。

“哎呦——好疼啊！”声音清朗，年纪似是不大，哎呦呦半晌，复抬头看向前方……

……

日头不暖，却亮的很，照射在雪地上，晃的人眼疼。

那人却怕看不清楚，揉了揉眼，再抬头去看……白如珍珠，半浮河面，大雪飘零，犹水中精怪，山中精灵。

少年惊呼：“人！”

不及多想，从雪地里爬起，慌慌张张地将人从水中拖出，背在他那稍清瘦些的背上，朝树干中，临近的镇子里跑去。

原地，石上，银光凄闪，光亮灼人。

……

林安镇地处大胤边陲，霁州边缘，人烟虽多，却并不繁荣。

里面大多人家，也算纯朴，加上正午，各家皆做起了午饭，于是又添了些温馨，只是……

“欸，你们知不知道，前几日我看见那小子背着个姑娘，从镇子外头进来，就往医馆里进……”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娘坐在凳子上，边磕着瓜子，唠着新的传闻。

一位紫色粗布的娘子接过话茬：“我倒是也见着了，瞧那姑娘脸白的跟雪一样，怕是崇州那边打仗波及到的人家，家里人估计都被打散了，就留一个姑娘逃难到这……”

蓝衣大娘面有忧愁：“也是可怜，水淋淋的，莫不是从河里飘过来的，也不知救不救的活……”

一日，一日………

在屋里，樊长玉握着一把精巧的砍刀，手起刀落，在她手下翻腾的猪静止不动，头一歪，脖子的血珠哗啦向下喷涌……

她听着门外大娘们的闲话，手下杀猪手法不停，没当回事。

腊月初八，大雪依旧覆盖在这座小镇，天空冒起鱼肚白，有朝阳初升。

……

“俞掌柜，您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叭，我把她背回来，这六日我都不知道她醒没醒，救活了没……”

少年站在楼下，是一张可爱的，又有些清俊的娃娃脸，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捏着钱袋子，紧张地问。

虽是他救的人，但。

俞浅浅摇着手中的圆扇，当他是嫌钱少，于是慢声细语道：“她活着呢，只是还没醒，那日你送她去医馆的钱，我原封不动还了你，另外再加十两酬金，你还不满意？”

少年嗫嚅着说：“不是钱……”

俞浅浅有点没听见。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