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这个人,哪怕你的心不在我这
——胡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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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瑶转身入内,不多时便端着一套白瓷茶具出来,壶中茶汤色泽清浅,闻着并无异状。她亲自执壶,斟了两杯,指尖微微发颤,却强作镇定
“殿下,请。”
她将其中一杯递到江承锦面前,眼底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紧张
江承锦垂眸看着那杯茶,鼻尖微动,隐约嗅到一丝极淡、极甜腻的异香,混在茶香之中,若不细品,根本无法察觉
他心中冷笑
果然还是这一套
他没有接,只是淡淡看着她:“公主这茶,倒是别致。”
胡瑶心头一紧,强笑道:“不过是胡瑶国寻常花茶,殿下尝尝便知。”
江承锦抬眼,月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一字一句,清晰冷冽:“花茶,何须加旁的东西?”
胡瑶脸色骤然一白,手中茶杯微微一晃,茶汤险些洒出
“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公主比谁都清楚。”江承锦后退半步,彻底拉开距离,“这杯茶,我不会喝。公主好自为之。”
他再次转身,决意离去
可就在这一瞬,胡瑶猛地抬眼,眼中再无半分柔婉,只剩疯狂与决绝。她忽然上前一步,不顾尊卑,伸手猛地一拉江承锦的衣袖!
江承锦猝不及防,微微一顿。
便是这一刹那的空隙,胡瑶另一只手迅速抬起,将早已备好、藏在袖中、混了强效迷情散的熏香碎末,猛地往他鼻前一送!
淡淡的甜香骤然炸开,避无可避。
“你!”
江承锦猛地偏头,挥袖甩开她,可那香气极烈,入鼻即化,短短一瞬便已吸入几分
胡瑶踉跄后退,看着他,脸上露出凄厉又偏执的笑:“江承锦……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江承锦只觉体内一瞬涌上一股燥热,从四肢百骸往心口窜,头晕目眩,气血翻涌。他咬牙稳住身形,指尖掐进掌心,以剧痛强撑清醒,可眼前已经开始发虚,脚步也微微一晃
药效来得太快、太猛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胡瑶一步步走近,纱衣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妖冶,眼中是势在必得的疯狂:“这一次,没有人能救你。今夜之后,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妻,谁也改不了——”
她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江承锦猛地侧头避开,眼中冷厉如刀,可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染上几分沙哑:“滚开……”
身体越来越热,意识渐渐模糊,理智在药效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乱,视线开始重影,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与胡瑶步步紧逼的脚步声
就在胡瑶的手即将碰到他衣袖的刹那——
“住手!”
一声沉稳冷喝,骤然划破寂静的夜色
江鸿浩从殿侧阴影中快步走出,月色洒在他温和却紧绷的脸上,眉宇间满是怒意与担忧。他一直隐匿在暗处,将方才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直接现身
胡瑶一惊,猛地回头,脸色瞬间惨白:“大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鸿浩根本不理会她,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江承锦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只觉他浑身滚烫,呼吸急促,脸颊泛红,显然是药劲已经发作
“二弟!”
江承锦勉强睁开眼,看清是江鸿浩,紧绷的心神一松,声音沙哑微弱:“大哥……”
“我在。”江鸿浩沉声应下,扶稳他,转头看向胡瑶,语气冰冷威严,“胡瑶公主,你在皇宫之中,私对皇子下药,行此苟且之事,已是触犯宫规、藐视皇权!念你是远来之邦,今日不与你多做计较,但若再敢纠缠——休怪本王不客气。”
胡瑶又气又急,又怕又恨,浑身发抖,却不敢上前阻拦
她很清楚,大皇子一向温和,可真动了怒,连露妃和国师都要让三分。她若再闹,只会治罪更重
江鸿浩不再看她,半扶半架着浑身发烫、意识模糊的江承锦,转身便走,脚步沉稳,护得极紧
“大哥……我没事……”江承锦勉强撑着,声音发虚。
“别说话,保留力气。”江鸿浩低声道,“我带你回去,立刻传太医。”
夜风一吹,凉意扑面,江承锦微微一颤,体内的燥热却丝毫未减,只是有兄长在侧,他心中安定,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陷阱
胡瑶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茶汤四溅,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算计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江承锦身上翻涌的燥热。江鸿浩一路半扶半架,不敢有半分松懈,快步将人带回大皇子寝宫——光影宫
殿内宫灯早已点亮,内侍侍女见二皇子这般模样,皆是大惊失色,却不敢多言,只慌忙上前伺候
“都退下,传太医,不得声张。”江鸿浩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躬身退去,殿内很快只剩下兄弟二人。江鸿浩小心翼翼将江承锦扶至软榻躺下,只见他额间布满薄汗,墨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眉眼此刻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呼吸急促而紊乱,即便昏沉之中,指尖仍紧紧攥着被褥,强自忍耐着药效带来的躁动
江鸿浩看着一向沉稳自持的弟弟这般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怒意。他坐在榻边,轻轻为江承锦拭去额间汗水,低声叹道:“早知那女子如此偏执胆大,我便该一早拦着你,不让你踏入那是非之地。”
江承锦意识半昏半醒,听得兄长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眸中水光朦胧,却依旧强撑着几分清明,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大哥……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去……我必须弄清楚,她背后,是否还有人撑腰……”
“都这般模样了,还想着朝堂之事。”江鸿浩无奈摇头,眼中却满是纵容与心疼,“你啊,总是这般,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不多时,老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见榻上皇子情形,心中已然了然几分,却不敢多言,只连忙上前诊脉
片刻后,太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皇子,二殿下这是中了烈性迷情之药,所幸吸入不多,又及时离开药效攻心之地,暂无性命之虞,臣即刻开具药方,施针用药,便可缓缓化解。”
“有劳太医。”江鸿浩点头。
太医不敢耽搁,立刻取针施术,又亲自看着侍女煎好解药,小心翼翼喂江承锦服下。汤药苦涩入喉,带着一股清冽凉意,缓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下了几分体内翻腾的燥热
江承锦轻蹙着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眉头却依旧微锁,似是连梦中都不得安稳
江鸿浩守在榻边,一夜未曾离去,时而伸手探探他的体温,时而为他掖好被角,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江承锦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褪去了那抹不正常的绯红,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走出殿内,传唤了一旁的小厮,让他去给江澜池传话,让他今晚在永和宫陪着江籽潼,做完这些,他也回到自己的寝宫歇息了
……
而另一边,长乐宫内的胡瑶公主,坐立难安。她砸毁了殿内不少器物,满地狼藉,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精心策划两次,皆被江承锦躲过,最后还被大皇子撞破,她不仅没能达成目的,反而彻底得罪了二皇子,日后在这深宫之中,再无半分立足之地,甚至连胡瑶国的颜面,都被她丢尽了
她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又很快被一股阴鸷取代
她不甘心
她不远万里来到这陌生的皇宫,舍弃故土亲人,难道就只能落得这般下场?
江承锦,江鸿浩……你们给我等着
此仇,此辱,我胡瑶,记下了
深宫之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一场未遂的算计,并未就此落幕,反而在无形之中,拉开了一场更大的权谋博弈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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