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双生子又怎么样，照样没有铁打的关系
——江卿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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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寝宫褪去了朝堂的凛冽，却藏着不动声色的威仪
正殿金砖铺地，光可鉴人，映着顶上蟠龙藻井的影子，那金龙口衔宝珠，似要从穹顶探身而下。明间设着紫檀木宝座，铺着明黄色软垫，扶手上的龙纹雕刻得鳞爪分明，椅后立着七扇金漆屏风，每扇都绘着腾云驾雾的龙，在烛火下泛着沉厚的光
窗边立着鎏金炭盆，银丝炭燃得正旺，热气裹着淡淡的龙涎香漫开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气。墙上挂着水墨山水图，笔触苍劲，却在角落钤着鲜红的御印，提醒着这方空间的主人身份
内侍们轻手轻脚地添换茶水，铜壶碰撞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又很快被帐幔外的暖意吞没。整个寝宫静得能听见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却处处透着一种被规矩与尊贵浸透的沉静，连空气都仿佛比别处更厚重几分
殿内的皇帝坐在龙案前，思绪万千
人都有私心，无法做到一碗水端平，是皇帝也如此，都希望自己的嫡子当上太子，可偏偏是这么个情况
皇帝揉了揉眉心，一直回想着江承锦在大殿上说的
“吱呀”
“父皇，喝口参汤吧”
皇帝看向江恒隆，眼里没有一丝变化，低头，只顾看着手里的奏折
江恒隆看着皇帝，他知道父皇为何不愿理他
就因为他在江籽潼快出生的时候给皇后下毒，想让他在娘胎中死去，还好江承锦发现的早，这才没有让江恒隆得逞，可因为这件事，他失去了父皇的喜爱和器重
因此，他把这些过错全都怪罪于江籽潼
他恨江籽潼，是他毁了他
江恒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潼儿的管事嬷嬷是不是你派去的，是不是你让她对潼儿的衣服做手脚的？”皇帝没有看他，只是冷声声地问出了十分明显的问题，就看他敢不敢承认
江恒隆看向皇帝，难道他都知道了，看来眼线挺多啊
“是臣干的”
“啪”一声闪亮的耳光打在江恒隆脸上，出现了红掌印
“你……你是要气死我啊”
“臣不敢，但臣就是看不起他”
江恒隆抬眼，又补上一句
“他无武功，无知识，身体又弱，父皇为何还要在乎他”
江恒隆将手覆上掌印，眼底是说不出的感觉
“你……你给朕滚，不孝子，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朕告诉你，在你对潼儿下手的时候，你不可能得到朕的器重！”皇帝气的直接拿起奏折砸向他，指着门口让他滚出去
江恒隆表面上恭恭敬敬，实则心里已经有了杀人的心思
他出了门，望向天空，他本对皇位无意，他只是觉得不甘心，凭什么，江籽潼就是个废物，他凭什么也可以被父皇器重和喜爱，就因为是嫡子吗
江恒隆立在养心殿前，玄色锦袍上落着薄雪，领口狐毛沾着冰晶。广袖垂落，遮了半只拢在袖中的手，靴底碾过冻硬的地面，发出细碎声响。那身黑在皑皑白雪间，衬得侧脸线条愈发冷硬
这时，江恒隆的侍卫阿冥在他耳边轻语
“当真？别看错了”
“千真万确殿下，属下再去找嬷嬷的时候，发现二殿下的侍卫魁魅在屋顶，不知在观察什么”
阿冥看向江恒隆的神情，缓缓道“他们是不是发现了？”
江恒隆沉默了一会，眼神看向立在大殿门口的太监，轻声道
“派些人手保护她，别死了”
“是”
……
御花园的冬日午后，带着一种被暖阳晒透的慵懒
日头渐渐西斜，影子被拉得老长，落在融雪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浅淡的暖黄。整个园子像被裹在一层温软的光晕里，连寒意都变得柔和起来，透着种冬日独有的、安静的惬意
御花园亭下寂静，只能听见下棋的声音和茶水倒下的声音
“父皇看来还没死心啊”
江卿玥明白二哥说的什么，点了点头
江承锦轻笑，看着手中的黑子，缓缓落下
江承锦明白，父皇这是对小潼还是抱有希望，希望他好了能登上太子之位
他深知这太子之位有多残忍，踩着亲人的尸体上去的位置，他不想让弟弟们冒险
“那二哥现在要怎么做，还是按照原来的样子吗？”江卿玥深知二哥的良苦用心，并未说其他
“不必了，即使小潼再弱，也吃了这么多年的草药了，总得有些效果”
江承锦没有抬眸，只是看着眼下的棋，真是碍眼
“若再如此，必会惹人怀疑，少量便好”
“臣弟明白了”
“二哥”
远处传来成熟稳重的男音，江承锦看去，是一身墨绿衣裳的江律烈
江律烈走到亭下，身上那件墨绿色棉袍沾了些雪沫，领口的貂毛被暖风拂得微微颤动。他一手拎着锡壶，另一只手拢在袖中，壶嘴倾出的热水在白瓷碗里溅起细浪，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
待水温稍凉，他才抬手端起碗，广袖滑落时露出一截皓腕，指尖捏着碗沿的姿态沉稳。仰头饮下时，喉结轻轻滚动，墨绿衣料随动作绷紧，勾勒出利落的肩线。水痕沾在唇角，他抬手用袖口拭去，落下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湿痕，与周遭融雪的潮气混在一处
“刚好口渴了”
江律烈正想在要一杯，可看见江卿玥，他打消了这个想法，放下茶杯，转身便走
江卿玥看着自己的哥哥看见自己是这个反应，也失落的垂下头
一旁的江承锦看着，明白了
这两兄弟，肯定吵架了
他看着自家的五弟一脸不开心，轻笑道
“五弟，在陪我下一把吧”
“嗯…好”
棋盘上的胜负来得猝不及防
黑子刚落下最后一手，白子便再无落子处。江承锦指尖还未离开棋子，对面的手已僵在半空，望着盘上被围得密不透风的白棋，喉间动了动，终是将未落的棋子放回棋罐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方才还交错纠缠的棋势，已随着最后一子落定分出了分明。黑子如墨的阵列里，白子零星散落，再无翻盘的余地。棋盘上的厮杀仿佛被骤然掐断，只余落子的余响，在寂静里轻轻荡着
“抱歉二哥，臣弟这把心思不在，水了一局”江卿玥放下白子
棋盘胜负已分，在多都是徒劳
“五弟，你知晓为何会输吗”
江卿玥摇了摇头
“因为你第一步就错了，让哥哥钻了空子”
江承锦指向江卿玥第一个棋子摆放的地方，抬眼看向江卿玥
“即使你后面在补救，也于事无补”
江卿玥没有回话，只是说了与这话题不符的事
“二哥都看出来了”江卿玥叹了口气，拿起白子重新落下
“此事说来话长”
江卿玥微动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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