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那么勇敢。
能直面自己的感情,把心里捆了十把锁的牢笼彻底摧毁,顺意自然顺遂本心。对常人来说万分简单的一件事,自己在经过冗长沉寂岁月后终于迈向了前面。
不。
宋亚轩十六岁过后头一回在心里感受到了快意和笑意。
不简单。
这句“喜欢你”,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说的出来的。
其实两个人一直在用互不相同态度酸化着周遭混沌,进行着旁人听不见的交谈。
听不见,但它发生了。
“喜欢”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奇妙地发生了。
宋亚轩感受着十指相扣传来的温热,第一次在心里叹然——活久了还真是啥都能碰见。
虽然这么说很破坏此刻的美感。
刘耀文始终步履平缓,目视前方。在谁的眼里他都是走路带风的恋爱绝缘体,他医天医地医人医心,却从来只对自己的感情生活不管不问。
估计连贺峻霖都想不到,自己和蔼可亲的老板像无头苍蝇似的追来法国,竟追回去一个男朋友。
见了鬼了。
刘耀文应景地打了一个喷嚏,胡乱伸手把身上外套拉拉严实,又转头去给宋亚轩理领子,“今天外头风还挺大的——诶,你什么时候回国啊。”
宋亚轩无言瞥了一眼他:这人讲话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
“不知道。”
刘耀文汗颜,想想也是,这事问他也是白问。
他尴尬地提了提嘴角,“你当初跑法国来不就是为了躲我吗,不是我说,你这人够缺心眼的。抛下医生家人就这么跑到大洋彼岸去了,要不是我……扯远了,无论怎样还是早点回国吧。国外再怎么好到底治安没有中国好。”
他悄悄使劲捏了捏宋亚轩不算有肉的手,对方那分明的骨骼线条此刻正硌着他的掌心。
“太瘦了。”
宋亚轩抬眼看向他,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心里掀起了一点小浪花。
“你也没胖到哪去。”
刘耀文忍俊不禁,空着的手好像有些无处安放似的在衣服上蹭了几下,最后还是被他放进口袋。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他憋了半天的笑意又重新涌回来,“你刚刚在旅馆跟我说的话……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宋亚轩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刘耀文停下步子,顺带拉着宋亚轩也没办法继续往前走。他慢慢凑近宋亚轩逐渐攀黑的脸,有些恶劣地一笑,“我什么时候长久标记你了?”
“你不是……”
宋亚轩突然一抖。
那次他自己被发情期整的意乱情迷,脑子昏昏晕晕的还能正常讲话就挺不错了。这样想起来,当时他喊刘耀文做了什么来着。
……
宋亚轩悲哀地闭上眼睛。
靠,忘了。他那天没有内s。
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刘耀文丰富的表情。
宋亚轩暗想,现在分手还来得及吗?
刘耀文看他脸颊一阵红一阵白,胡乱压上前紧拽住他的手,语调严厉,“你别一个人想些有
的没的,后悔已经晚了。”
哦,忘了,这货学心理学的。
宋亚轩淡淡点了点头。
“刘耀文,”他想了半天,乖巧地总结陈词,“你不适合做医生。”
刘耀文眼里浮起困惑。
“太幼稚了。”他又加上补充。“不仅幼稚,作为 Alpha 你的信息素味道还这么……”
那个字这回宋亚轩憋住了。
良久安静过后,刘耀文只提供给他一个上翘的音节,“哦?”
宋亚轩逼着自己和他对视,最后还是讪讪偏过头作罢。
学心理学的眼睛里都带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