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裴茵知道裴望衿自杀式的举动是为了什么，裴家不会再为了他浪费不必要的资源，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将他直接交给警方，还能博一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但裴望衿这样的举动一旦公之于众，就难免掀起一股阴谋论，人们总是热衷于猜测上位者的用心险恶，虽然事实确实险恶，这样有损名誉的争议带给裴家的损失远大于利益，不得不花钱拖时间先将这件事捂死。

这是一种我不好过，别人也不能好过的反叛心态，裴茵对这种幼稚行为不做评价，倒是确信了人不是他弄死的，只有被冤枉了才有这么大怨气，要真是他杀的人，有他的好哥哥裴铭青在，顶多判无期，没必要铤而走险，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器材室附近有没有监控，在他之前进去的都有什么人？”

“监控在一年前就坏了，没人知道，也一直没修。”

裴茵用指甲刮蹭着食指的关节。

“那死者的尸体现在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应该在医院太平间里，裴家压着没让查，直接送去了医院。”

裴茵站起身：“那就去医院看看。”

“我开车送你。”

裴茵坐上了后排，秦回轩通过后视镜时不时看她一眼，她抽了张餐巾纸，在手里叠白花，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划破了左手的中指，血一点点渗进白色花瓣里。

秦回轩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大中午的，莫名觉得瘆得慌。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太平间，随行的医护人员带着他们找到程瑔就先离开了。

周围温度很低，秦回轩冷得直冒鸡皮疙瘩。

裴茵轻轻掀开了白布，露出了女孩惨白干瘪的脸，将叠好的花放在她脸侧，语调轻柔：“漂亮女孩应该配红花。”

秦回轩不住四下张望，没看到什么脏东西，还是觉得瘆人，他面前唯一的活人，裴茵，更渗人。

顿了一会儿又见她将白布重新盖上，与尸体道别：“下次再见，乖女孩。”

秦回轩走上前：“这就走了？这样能看出什么？”

“嗯，走吧，我本来也不是法医。”

“那你刚刚在做什么？”

裴茵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看向他，扯开嘴角僵硬地笑：“做法，让她夺舍你，告诉我是谁杀了她。”

秦回轩被唬住了，吓得退后几步。

裴茵收回目光，低头轻笑：“逗你的，她还挺温柔善良的，没这么大怨气，不会害人的。”

秦回轩没觉得轻松多少，而是神神秘秘靠近她：“你还真能看到？”

“当然，”裴茵大喘气顿了顿，接着道，“是骗你的。”

秦回轩觉得她真是烦死了！

却还是忍不住信赖她：“待会儿去哪儿？”

“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解决。”

坐车回到他家楼下，裴茵跨上了自己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冲他挥了挥手就飞走了。

秦回轩觉得自己像是用完就被丢了，却没生出什么实质的不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扯开外面的糖纸，一口咬碎半颗，是久违的轻松和快意。

跑这么快，本来还想分她一颗，现在好了，他自己吃。

秦回轩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笑了，上楼看着满室狼藉，甚至也有了整理的心情。

他烦躁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习惯，把所有东西堆在一起，当鸵鸟埋在里面躲避现实，等心情好了再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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