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真相（3）

奈特洛斯的瞳孔缩了一下。1

他盯着那个吊坠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卡米尔，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一直戴着它？"

"从我来到这儿第一周，"卡米尔说，"就在了。"

奈特洛斯看着他，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融化——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个等了很久的答案。

“说不定就是这个。”他说。

卡米尔走到他面前，把吊坠握在手心，金属的边缘抵着掌纹，微凉而沉。

“你想不想找回你的记忆？”

卡米尔站在那扇没有灯光的窗户前，外面夜色如墨，里面陈列着无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标本。他站在中间，像一个找不到归处的入侵者。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奈特洛斯没有再多说。他转身走向楼梯，步伐不快，像确信卡米尔会跟上来。卡米尔没有犹豫太久，跟了上去。

二楼比一楼更加空旷。

除承重墙以外，所有的隔墙都被打掉了，整个楼层连成一片巨大的开放式空间。天花板很高，冷白色的灯光从嵌入式的灯带中洒下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中央放着一台精密而巨大的仪器，卡米尔从未见过这种构造——金属的骨架，缠绕的光纤，中央有一个透明的、刚好容一人站立的圆柱形舱体，半透明的液体在其中泛着冷蓝色的荧光，像一管凝结的星光。

奈特洛斯走到仪器旁边，在一个操作台前停下来。他朝卡米尔伸出手。

卡米尔把项链放进了他掌心。

奈特洛斯拿起那条铂金链子，动作很轻，像拿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把吊坠嵌入操作台一个凹槽里，然后他按下了几个按钮。

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中央的透明舱体亮了起来，蓝色的荧光渐变成一种更深的、接近于夜空的暗紫。

操作台上的屏幕闪了一下，然后一行一行地滚出大量数据流——不是文字，是乱码。像被加密过的信息流，在屏幕上飞快地滚动，一串串看不懂的字符接连浮现，连成一整片没有意义、但存在感极强的光痕。

奈特洛斯站在屏幕前，看着那片滚动的乱码。

"这就是你的记忆。"他说，"加密了。但载体是对的，仪器能解析。"

他转过身，看着卡米尔。

"卡米尔，进去吧，迎接真相。"

卡米尔走到那个透明的舱体前面，玻璃壁很凉，隔着几厘米就能感觉到里面液体散发的低温。

他犹豫了很短的一瞬——只有一瞬——然后拉开门，走了进去。

液体没过他的脚踝、膝盖、腰，冰冷，但不刺骨。像被某种密度比水高的透明流体包裹住，透过他的衣服贴住他的皮肤，缓慢而坚决地将他托住，使他几乎悬浮起来。

他看着玻璃壁外面的奈特洛斯站在操作台前，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屏幕上的乱码开始加速滚动，快得像一条正在奔涌的星河，所有的光都朝他涌来。

然后他的大脑像被一道闪电劈开。

意识没有消失，而是被撑开了。像一扇一直紧闭的门被猛地撞开，无数画面从门后面涌出来，快得让他无法呼吸。

他看见了选拔赛。那些不知名的参赛者，那些为了晋级而爆发的厮杀，血在竞技场的地面上从鲜红到干涸，尸体被拖走时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而他站在人群之外，冷眼看着那些互不相识的人为了活下去而拼尽一切，把对方按在岩壁上，摁进深渊里。

他看见了最后那场比赛，毫无规律的大屠杀，他看见雷狮被金的元力刺穿身体，血液染红了他的衣襟，他杀了金，全场寂静了整整三秒，然后他听见了宣布结果的声音，他赢了，他活下来了，他是唯一的一个。

他看见了比赛结束之后的那片虚无之地。创世神告诉他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就能满足他一个愿望，所以他来了。

然后画面断掉了。

像一条被剪断的胶片，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扇正在关闭的门上。门缝里透过来一束光，光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卡米尔猛地睁开眼。

舱体内的液体正在缓慢退去，冷蓝色的光芒逐渐暗淡成普通的暖色灯光。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岸。

他的手撑着玻璃壁，指节发白。所有的画面都在他脑子里，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过——但昨天之前，它们从来就不存在。

奈特洛斯站在舱外，隔着那层正在缓缓升起的玻璃门，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

“你看到了。”

卡米尔没有说话。他低着头，额前的头发湿了，贴在皮肤上。

他的睫毛上挂着一滴不知是液体还是眼泪的东西，折射着仪器残余的微光，像一滴悬在时间边缘的记忆。

过了很久卡米尔才回过神似的点点头。

他记起来了，所有的事情。

他记得他是凹凸大赛的胜利者。他记得他接受了那个任务。他记得他被投放进这个世界，记忆被清除，重新开始。他记得他遇到的所有人——雷狮、嘉德罗斯、佩利、格瑞——都是任务的一部分。

他记得他来这里的目的。

但他没有忘记这个世界的记忆。它们还在，和那些新涌入的画面并列在一起，像两条原本分开的河流忽然汇合了，撞出了汹涌的、无法平息的旋涡。

卡米尔抬起头，看向奈特洛斯。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奈特洛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卡米尔面前，隔着最后那层正在升起的玻璃门，看着卡米尔湿透的头发和苍白的嘴唇。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我是超星研究所第三代人造人，我本来应该没有记忆没有感情的。”

“但我有了，我不仅有了自己的思维，我还不再受所长的控制。”奈特洛斯的手按在玻璃门上，隔着那层透明的介质，他的指腹对着卡米尔指尖的方向，没有碰到，只差一厘米。

“你知道我恢复改造前的记忆中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谁吗？”

“是你，卡米尔。”

作者有话说：

我去，有没有人好奇之后的剧情会如何发展捏。1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cp可以评论一下，有很多思路但不可能全写上，嘉卡算一个了已经。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