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真相（2）

奈特洛斯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6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片被冰封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温度。

他看着卡米尔，没有惊讶，没有责备，像他早就知道卡米尔会来——像他发出的那个定位，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邀请，而是一个注定会收到的，确认。

"这里是什么地方？"卡米尔问。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像一个终于走入风暴中心的人，反而变得平静了。

奈特洛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很轻，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长桌的另一端，隔着那个羚角号的模型，看着卡米尔。

"一个收集站。"他说，"这些标本，你认识的吧。"

卡米尔的目光在那些培养皿上扫过，又回到奈特洛斯脸上。"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让你相信我，卡米尔。”

“我不想看着你蒙骗自己，告诉自己凹凸大赛没有结束，雷狮谁的都还活着，你不要活在幻想里了卡米尔。”

卡米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真相究竟是什么……”

奈特洛斯看着他。

隔着那张长桌，隔着羚角号模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米。但卡米尔觉得那道距离比看上去要远得多，它是一道由无数被他忘记的日夜垒成的、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跨过去的沟壑。

“凹凸大赛已经结束了，奈特洛斯说，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念过很多次的档案，"你是最终胜利者。你被选为容器，但大赛意外出现bug，你没有完成转换，而是被弹到了这个世界，记忆被格式化，重新投放。像一个——"

他顿了一下，"被删掉存档之后又重开的游戏。"

卡米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你上一次问我的那些问题，我没有全部回答你，因为你当时不会信。"

奈特洛斯绕过桌子，朝他走了一步，又一步，"现在你站在这里，站在这些标本面前，看着你认得的东西——你还不信吗？"

卡米尔低下头，看着那个羚角号的模型。

他伸出手，这一次，指尖碰到了船体。金属的触感冰凉而真实，像触碰一段被冷藏了很久的记忆，冻到他的指腹发麻，但他没有缩回去。

"可我的记忆呢？"他问。

奈特洛斯看着他，声音里有了一丝温度——不是暖，是一种深如深渊的、藏了很多年的温度：“我正在寻找恢复记忆的方法，卡米尔。”

“还差一个载体……”

夜色透过窗户落在两个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道正在靠近的、细到快要消失的地平线。

“载体是指的什么？”卡米尔问。

“你的记忆不会凭空消失，它被储藏在了一个物体中，而这个物体被称为载体。”

载体……

“是它吗？”

卡米尔从衣领拉出一条项链。

是神近耀送的那条。

作者有话说：

重大伏笔好吧，神近耀这个铂金项链从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成为卡米尔恢复记忆的关键了好吧。1

拿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