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真相（1）

出了酒店，夜风迎面扑来，凉得卡米尔缩了一下脖子。

卡米尔没有犹豫，他沿着手机地图上那条最短的路线往定位的方向走去。

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打在路面上像一排静止的栅栏。

十五分钟后，他站在了一排黑色的铁栅栏前面。

这里的安保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门口的岗亭里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头顶的监控摄像头在夜色中亮着红色的光点，像一排不会闭上的眼睛。正门不用想了，翻墙的话，栅栏顶端的尖刺比他预想的要高。

卡米尔沿着围墙走了一段，找了一处监控死角。

夜色很浓，路灯的光被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挡住，在那一段围墙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卡米尔深吸一口气，借助无定之躯踩着墙面的凸起翻了上去——手指抓住铁栏顶端的时候，尖刺距离他的掌心只有不到两厘米。

他的手掌贴着冰冷的铁皮，用力将自己撑上去，然后翻过另一面，落进墙内的草丛里。

草地的泥土很软，他的落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蹲在阴影里等了几秒，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然后站起来，沿着别墅区内部的小路往深处走去。

这里的别墅间隔很大，每栋之间隔着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矮灌木丛，路灯比外面暗一些，暖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上，像一个安静得不真实的世界。

他走到定位显示的那栋别墅面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独栋，设计很简洁，灰白色的外墙，深色的窗框，没有多余的装饰。院子里没有灯，一楼黑着，二楼有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卡米尔绕到侧面，找到一扇没有关严的窗户。他轻轻推开，然后翻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他听到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像电流穿过金属的嗡鸣，短暂而尖利，然后一切归于寂静。他愣了一下，在心里叫了一声0905。

没有回应。

卡米尔又叫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

像之前那几次一样。

客厅很大，但里面没有一件属于"客厅"的家具。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玻璃柜和陈列架，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容器——培养皿、标本瓶、密封罐。每一个容器里都浸泡着某种生物标本。他的目光扫过去，心跳开始加速。

他认出了其中一些。

那个在淡蓝色溶液里悬浮着的、半透明的小型生物，是虫族的幼体。旁边那个蜷缩着、外壳上布满了银色纹路的，是神族早期的灵甲形态。再往左边看，一只拳头大小的、长着三对复眼的昆虫被钉在泡沫板上——那是裁判球的前身型号，他在凹凸大赛的资料里见过。

还有更多，更多他叫不出名字但能感觉到熟悉的东西，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记忆片段。

卡米尔指尖开始发凉。

他沿着陈列架慢慢往前走，目光从一个容器移到另一个容器。每一个标本都在对他说同一件事：这个世界和凹凸世界之间有一条他没有看见的通道。而这条通道，比他预想的要宽得多。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客厅的中央。

那里有一张深色的长桌，桌上铺着一块黑色的绒布，绒布正中间摆着一件东西。

一个模型。做工极其精致，像是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实物的复刻。主体是一艘玫红色的舰船，线条锐利而流畅，船体两侧展开着菱形的翼板，船身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在从二楼漏下来的那缕微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是羚角号。

卡米尔站在桌前，看着那个模型，大脑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手伸出去，指尖悬在模型上方，没有碰到。

"你果然会来。"

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米尔猛地转身。

作者有话说：

恭喜此小说收藏量突破一万，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今日份三章将在不同时间段发布。

谢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