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病房,关门的一瞬间,肖铎险些站立不住。他一只胳膊搭在墙壁上,整个人都虚脱了。
门口的保安连忙上前,想要将萧天耀搀扶起来,但是肖铎却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像是一面大旗。
肖铎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他的情绪,在他的身体里,就像是一把尖刀,冰凉,倔强,自相残杀,充满了诱惑。
在护理台上,值班的护士迷迷糊糊地抬起了脑袋,然后就是一个哈欠。眼泪汪汪的,余光瞥向肖铎,他呆了一下,旋即满脸通红。
后面的保安跟上来,在肖铎耳边说了几句话,肖铎便应了一声,推门而入。当电梯的门关上,数字开始跳动,往下走的时候,护士的视线还停留在他离开的地方。
很难看到这样的人,容貌和气场都很吸引人,让人一看就会印象深刻。
这样的人,只能用来做梦了,总会有一些有趣的事情发生。小护士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漫不经心地说道,漂亮的男人都是不诚实的,而他看起来这么坏,肯定是个很会伤人的人。
他肯定是伤了不少人的心。
*
从医院出来,来到停车场,肖铎向肖铎迎要了一把车钥匙。
肖铎迎过去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用开车了,我带你走。”
肖铎顿了一下,没有推辞,也上了车。
一股淡淡的幽香,弥漫在车厢里,气氛很是幽静。肖铎扶着脑袋,刚想让司机把车子停下来,肖铎叫停道:“等等。”
肖铎的胳膊搭在了车窗上,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疲惫不堪,有些发热,头痛欲裂,但还是硬着头皮,从微弱的灯光中向远方望去,仿佛在等着什么。
肖铎迎没有催促,而是和他在这里等着。半个多小时后,一台镶嵌着珍珠薄膜的 mini车前,两个纤细的人影并排而行。
肖铎乘坐的是一台辉腾,通体黑色,看起来很是不起眼,而且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肖铎已经离开了,”她心情低落,没有注意到四周,对郑加珣说:“今天让你受累了。”
郑加珣一只手搭在了车顶上,道:“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说。可是,你真的没事?是不是还要住院住两日?”
“我要回去了。”
那股消毒剂的气味,让她很不安心,也很恐惧。
微风拂过,树木摇曳,郑加珣像是察觉到了,眼角余光看向了墙角,突然道:“不过是一次分离,还没到世界末日,你不要灰心丧气!珣姐的朋友圈里有很多帅哥,你想要哪一种?一条小狗,或者一条大胸脯,一条小蛮腰,一条臀部?我连你的名片都能帮你!”
“没有,没有!”
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哪来的什么分手?
郑加珣冷冷一笑,声音陡然拔高,“对对对,不是!你要肖铎先忙自己的事情,然后去拯救东诚,别让他的把柄落在你的头上,是吗?”
粉色的 MINI,在漆黑的夜里,打开了大灯,驶出了车库。
肖铎对着身边的几个保安招了招手,说道:“你跟着车子,把他们带回去,不要被他们找到,也不要让狗仔给他们找麻烦,我们被他们耍了一次。”
“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做完这一切,肖铎关上了窗户,一手捋了捋散落在脑后的刘海,示意司机继续开车。
肖铎迎闭着眼睛,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寒意,突然道:“你今天晚上在哪里?”
深蓝国际刚刚上演了一出好戏,如果再回到这里,说不定还会被人跟踪,这让记者们很是恼火。
“回家。”肖铎望着外面的黑幕,说道。
肖家人住在一栋位于半山腰上的房子里,四周都是树木,四季如春,风景秀丽。这是肖铎的婚礼房间,里面有他儿时的记忆,也有他的疲惫和软弱。
*
车开上主路,与车水马龙的街道融为一体,车窗外,是一片璀璨的灯光。快到跨江桥的时候,肖铎突然叫了一声,让他停下。
此时,天公不作美,夜已深,河边行人稀少。远方,有一些船只在缓缓前行,为这一夜增添了不少人气。
肖铎在寒气的吹拂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肖铎迎,“有没有香烟?我要一个。”
肖铎迎停顿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支香烟,和一个打火机,递到他面前,调侃道:“人家都在喝酒,你在这里抽烟?”
肖铎叼着一根香烟,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河岸上,狂风呼啸,火焰熊熊燃烧,他五根修长的手指,泛着莹莹的光泽,像是瓷器。
如果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魅力,那么她点燃一根香烟,就会变得非常漂亮。
烟雾燃烧,烟雾升起,消散,弥漫。
肖铎吸烟不是很好,只是吸了一口,就咳嗽起来,他的胳膊和火星都耷拉了下来,“我打架的事情,有没有搞错?”
肖铎迎冷冷一声,“大少,你总算是想起了自己的职业了。”
*
肖铎在大街上打架,唐和虽然有能力堵截记者的嘴巴,但也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巴。现在有了移动电话,那就是网络平台。
而且,在面对公众的时候,光是闭上嘴巴是不行的,那样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在那个黑子想要炒作#肖铎揍人#的时候,唐河就已经向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将另外一段视频放在了热搜榜上。
音响里一片混乱,应该是在公众的环境里,有男人在嬉皮笑脸地问道:
“肖铎,你父母是不是已经去世?据说是飞机失事,摔得粉碎,好厉害的死法!”
“有车有房,有父母,有钱有势,有钱有势,这丫头真是太喜欢你了!有女朋友了吗?跟多少人交往?你的身体好吗?你的兄弟怎么样了?他和这个穿着戏服的小姑娘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自幼无父无母,是不是很开心?”
………………
那时候,唐和还没到那个时候,他还投资了一场很有影响力的电影。记者们嚣张跋扈,在竞争中被人怂恿,要去招惹肖铎迎,制造一些不好的消息。狗仔们没能抓住肖铎迎,就把目标锁定在肖铎身上,想要捅他的软肋。
听不出声音的时断时续,唐和抓住时机,将这一次的激将法发了出去。对死者不尊重,本来就是一件很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又被嘲讽了家长,舆论的风向自然而然地倾斜,记者们只能被喷。
在这种情况下,“肖铎打人”的新闻一出,民众的怒火就被冲淡了,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伤害。
有网友趁机煽风点火,说狗仔们在肖铎被抓的过程中,撞到了一个少女,差点引发了一起踩踏事件,肖铎见状,就出手了。
虽然,揍人是错的,但这是因为狗仔无理取闹,没有教养,没有节操,被揍也没什么损失。
还有人辩解,说的是路人,是他的宠物,肖铎说他和她的关系不是真的,而是假的!说谎,又是暴力狂,简直是五毒兼备!
这样的引导性的贴子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随着唐和的行动,迅速消失。
还没等更多的负面新闻爆出,音乐公司官方微博迅速发表了一条道歉的微博,简单的说了一下,肖铎与狗仔发生了一些矛盾,并且已经协助警方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并且赔偿了受伤的人,并且对所有人都表示了深深的歉疚。
这份声明很真诚,但下面的留言,也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一条又一条,将矛头对准了那些记者。
话题也从#肖铎殴打记者#,改为#肖铎和记者之间的矛盾,双方各自被罚五十条,将肖铎的负面效应降低到了最小。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坏消息。
在此以前,大众对肖铎的印象只有一个:一个富二代,一个学霸,一个拿过无数奖项的音乐家,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一个完美到几乎无法企及的男人。
这才几日,在一些人的操纵下,他的名声就淡了不少,被人说成是小三,被绿帽子,被人殴打。
这是一种超越了生命的力量,可以让一个人成为厉鬼,也可以让一个人成为厉鬼。
高矾、梁竞等人,想要摧毁萧朵,摧毁萧朵身上的一切,让萧朵灰头土脸,让萧朵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要让他永远在大庭广众之下,陷入永远的阴影之中。
真正的恶人,从来都不需要流血。
*
河岸上的风,冰凉而坚硬,一直在呼啸。
肖铎看着远处的河岸,手指上的烟雾冒出火花,“我和东诚的生意,已经输的七七八八了。”
肖铎迎冷冷一笑,“差不多了,剩下的也不多了。等他们放出你和步方小姐的合约,东诚就完蛋了,你也不用干了,回去照顾你的儿子。”
一直以来,都是锦衣玉食,哪里有什么救命之恩。
肖铎弹了弹手中的香烟,将烟头吹掉,“我当时心情很差,一时意气用事,脾气暴躁,现在冷静了一下,觉得她没娶我,没跟我结婚,是对的。”
船停下,河岸变得宽阔起来。
肖铎眼神空洞,连嗓子都没有了,“在那种局势下,我们暂且分道扬镳,也不错。我要站得更高,站得更高,更有能力救她。”
肖铎迎着他的目光一凝,没有说话。
“我知道原因了,”肖铎像是被噎住了,他低头咳嗽了一声,“可是,哥哥,我好痛。”
肖铎迎一向是个不喜欢叹息的人,此时也是叹了口气。
他伸手,按住肖铎的肩膀,道:“先除掉那个捣蛋鬼,然后再说感情问题。”
肖铎虽然被按住了肩膀,但他依然身姿挺拔,如一面旗帜,傲然而傲然,“等我收拾了这些人,梁竞,高矾,还有东诚,还有唐和,都已经搞定,你可以接纳我们了吗?”
先是示好,再讨价还价,这一手,打的肖铎迎一个猝不及防。
肖铎迎没好气地用手点了点他的鼻子,“这个世界上人多了去了,你就一定要找她吗?就算她一次又一次地把你推到一边,拒绝你!”
一根香烟燃烧到了尽头,灼热的温度灼烧着他的肌肤,让他有一种微微的疼痛。
萧铎低头,手指掐熄了火焰,“我喜欢她,我喜欢她。”
第89章(1)
郑加珣外表冷漠,内心却很温暖,看似不太可靠,但关键时刻,却是一个很好的伙伴。
她带着乐楼回了自己的居所,带着她往楼上走去,在她失神的时候,她差点摔倒,她伸出一只纤纤玉臂,搂着她的腰肢。
音楼摇摇晃晃,身体微微一转,靠近了郑加珣,郑加珣趁机将她搂入怀中,手掌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抚摸。
“放心吧,音音,没事的。”
从他将肖铎推出去,到他出了医院,一直到他回到家里,他都很少开口,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她身上空荡荡的,就剩下一具躯壳,她失去了所有的宝物,也被肖铎收了起来。
夜色很深,一眼望不到尽头,她抬起了眼睛,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安。
能不能再好一点?会不会是这样?
经过这么多日子,她也不知道,一个美好的地方,到底是怎样的。
郑加珣被音楼的表情戳了一刀,她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我经历了十多年的恋爱,我的阅历,我可比你丰富多了。”
音楼不明所以,偏过头去。
郑加珣呵呵一声,“肖铎不会倒下,但你也不会解散。”
音楼没有再笑,她往上走了一步,低头,望着自己脚下的身影,似乎是在跟郑加珣说话,又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以后会很听话,不会找他的茬,也会天天祷告,求上帝保佑他。”
话音刚落,他的眼眶就湿润了,他用手背擦了擦。
要是真有神仙在,请你出手相助。
拜托了。
*
傅宁染还没有睡觉,他拿出了自己的房卡,推门而入,在门口换上了鞋子。傅宁染一看到她,就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紧紧地抱住了她,一副心痛的样子。
傅宁染在网上看到了这些新闻,这些无缘无故的话题,还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帖子,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安宁和人生。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络的学生们,在看了这些流言蜚语后,得知傅宁染和乐楼的交情不错,便以种种理由与傅宁染攀谈、打探消息,想要了解一下乐楼的日常。
有时候,一颗冰凉的心,会化作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在一个人的身上。
音楼是真的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也懒得再去和傅宁染谈论最近发生的事情,提着自己的衣服就去了洗手间。温热的水将她裹住,让她从睡梦中醒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音楼下意识地想要在上面写点东西,可手指刚要触碰到,便停了下来,心中忽然一痛。
她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对这里的一切都很了解。洗完澡,打开窗户,清冷的空气迎面而来,他突然有种想要喝一杯的冲动。
她有些理解郑加珣为何会变成一个酗酒老手了,有些事情,确实是要一次醉酒,才能暂时摆脱和忘记。
“音楼”在靠窗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点亮灯光,只是借助着昏暗的光线。啤酒冰镇后,罐子表面蒙着一层雾气,她想起了肖铎最爱用一只手上的拉环,喀地一响,里面冒出了泡泡。
他将啤酒瓶一饮而尽,一股清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的鼻子和双眼都有些湿润。
自从出事后,他的电话一直处于飞行状态,没有任何信息,也没有任何电话。墙上的背景是她和肖铎的合影,他盯着照片看了两眼,然后抬起了脑袋,一饮而尽。
如此来回,地上有不少空瓶。坛子翻了个底朝天,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音楼朦朦胧胧,只觉得这是一个人的哭泣声。
酒劲很大,音楼蜷曲着身子,蜷缩在了沙发上。
天还没亮,四周一片死寂,像是在做梦一样。
做了很长时间的梦。
………………
*
回到了大一,已经是九月份了,但还是很炎热。
经过一天的训练,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当钟声敲响的时候,她差点没站住,双脚还在隐隐作痛。
专业班外面的走道上,全是筋疲力尽的同学,音楼梳着一个发髻,提着书包,快步离开。
因为天热,她出了一身的汗,赶紧去寝室里冲个澡。
快要到了楼梯处,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音楼,稍等。”
音楼顿了一下,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正站在那里。
他的名字叫做谭思磊,是舞蹈系的二年级学生,是个帅气的男孩,在校园里有很多女生。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师兄,你怎么了?”
谭思磊挠了挠后脑勺,“你那天出门匆忙,一直没有时间和你联系,你能不能给我加个好友?”
音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推辞,从包中取出了自己的电话,打开了微信,看到了一个多小时之前,江应霖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晚上八点三十,在东边门口等我,打扮的漂漂亮亮,不要迟到。】
谭思磊就在隔壁的声音大厦里,他身材高大,目力也不错,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然后,他的表情就发生了变化,“你有男友?”
谭思磊将电话揣进了口袋,“我男友在催促你出去玩,赶紧走,别让他等我,免得惹出什么事来。”
说着,他优雅地向音楼挥了挥手。
谭思磊的话,音楼听懂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再见”。
走到寝室门前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她的室友钟晓琬。
这丫头一大早就懒洋洋地逃学了一整天,结果被班长一通电话就给拒绝了,简直是疯了。快到傍晚的时候,她已经下课了,但她还是穿着漂亮的衣服,准备离开。
音楼和钟晓琬的关系并不好。
报到的第一天,钟晓琬被安排在宿舍里,一进来就是一张价值不菲的化妆品,她回头一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玉米洁,顿时冷冷一笑,一脸的鄙夷。后来,两人的感情就疏远了。
此刻见到他,他微微一笑,客气地打招呼。钟晓琬根本就没有理会她,径自从她面前走过,长发飞扬,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噗!”
钟晓琬出去了,她的两个舍友还没有回来,所以寝室里空荡荡的。等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江应霖的短信就多了三条,每一条都不是好惹的。
江应霖:【你的嘴和电话都不见了?你能回答我吗?你不愿意来吗?】
江应霖:【我可以不去。我听说你妹妹在学习熬粥,我爸爸也在外地,这锅好的汤就这么白白的扔了?真是遗憾啊。要不我回去试试你妹妹做的菜?】
江应霖:【音楼,只要我高兴,你妹妹的生活就会更好,明白吗?】
弹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短信,音楼一一扫过,发出一声叹息。
那年夏天,妹妹步奇和生意人江瑞天结婚了。江应霖是江瑞天的亲生骨肉,和他年龄相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养出来的,脾气古板,古灵精怪。
江应霖最恨的就是温家两个,把他们当成了消遣的对象,结婚的时候,他还在他们的衣服里扔了一块奶油饼,这条裙子太肮脏了,根本不适合他们。
音楼没有哭泣,也没有发怒,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人畜无害,她反问道:“你要用这一招,来对付一个孩子?”
江应霖无言以对,他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他盯着那座音阁,良久。
“你可别这么瞪着我,”音楼一边说,一边用餐巾纸擦拭着自己的身体,“记住,你会喊我一声姑姑的。”
………………
记忆和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音楼陷入了沉思,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在东边的学校门口。
他的学习很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花花公子,他的高考成绩让他很是失望。他父亲是个富二代,托关系,才让他考上了一所不起眼的大学,拿到了毕业证。
东边的植物很多,蚊虫也很多,足足过了半个多钟头,他终于听到了喇叭的声音。
那辆红色的赛车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发出刺耳的声音。路过的都是一些正常的同学,很少见这样的场面,不少人都投来了目光,有的甚至掏出了自己的相机,窃窃私语:“好帅的车子。”
江应霖摇下了窗户,那颗钻石般的巴掌,在他的右耳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歪了歪头,望向了声音塔,忽然,他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我都说了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蹙着眉头,没好气地说道,“这是个啥?”
她穿着帆布鞋,牛仔裤, V领T恤,头发扎了个马尾,头上还带着一顶鸭舌帽。她没有化妆,只是涂了一抹唇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
“我从名牌商店买的裙子和长裤,”尹楼从落地窗外望向了江应霖,“这是我身上最昂贵的一件。”
江应霖被他的话给逗乐了,“妈的!厉害!”
“你要是嫌我穿得这么难看,就不该上你的车了,”他温和地说,“我可以走了,免得你失望。”
江应霖穿着一件黑色的 t恤,戴着古巴项链,戴着一副吊坠,一只胳膊上还纹着一个刺青,整个人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他眯起了双眼,看向了扫音阁,用舌头支着下巴,说:“你在呛我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本事。”
说到这里,江应霖停顿了一下,直接开口道:“上车。”
音楼微微一叹,避无可避。
今天晚上,江应霖没有去酒吧。
郊区,四环外,有一条全新的国际跑道。听说可以同时开二十多辆汽车,而且有很多的连环,非常的刺|激。
江应霖是个喜欢飙车的人,他和几个好哥们一起飙车。
七八台有着醒目标志的赛车,聚集在了东四环的一个十字架上,朝跑道的另一端开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盏红灯给挡住了,根本就没办法进去。
值班的主管手里还握着一个对讲器,快步走了过去,俯下身去,贴着江应霖的窗户,微笑道:“不好意思,这位客人,今天晚上被人包了,没有客人。”
《第90章》
七八台超跑聚集在一起,没有丝毫停歇,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趴在地上的凶兽。所有的大灯都被点亮,照亮了道路。
这一幕,就像是在看一部恐怖片。
江应霖的副驾驶就在音阁,一路上江公子的急刹车和刹车让她头晕目眩,现在她只觉得恶心和恶心。她垂下眼帘,将头贴在了车窗上,让自己冷静下来。
江应霖偏过头,看了一眼,他很享受音楼痛苦的模样,冷冷道:“真是没用,连我都不喜欢你。”
音楼合上双眼,一言不发,只觉得这很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负责跑道的负责人,也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店长身材中等,一身黑色西服,光秃秃的脑袋靠在窗户上,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老板,今天晚上我要包下这里,不接待客人。”
听到这句话,江应霖勃然大怒。
他推开车门,用力一甩,将他的脑袋撞在了窗户上,剧烈的晃动让她头痛不已。
看到这一幕,众人纷纷下车。
能成为江应霖的好哥们,来参加赛车比赛的,肯定是个花心大萝卜。男人们戴着口红和胸针,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能装逼的美女。
她们穿着短裙,穿着一件背心,露出了修长的大腿和盈盈一握的腰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魔鬼。
他们搂着美女的腰肢,用手吹奏着口哨,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跑道的入口处,更是人山人海。
江应霖是个神经病,越是被吵醒,他就越是得心应手,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将他摁在了车头上:“包养个屁,你以为你是在吃羊和蝎子吗?快开门,否则我一脚踩在你身上,你就别做生意了!”
郑加珣看着这张扭曲而认真的脸,很是萌,她三两口把油条吞了下去,抹了抹手,道:“你跟着我,我会去找你算账的!”
*
郑加珣要把她送到肖铎那里,音楼的心脏怦怦直跳,却不料,车七转八转,进入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小区。
出了电梯,敲响了一扇房门,音楼一脸懵逼,最后她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照片,几乎和墙一样大。
她留着齐肩的长发,戴着一对圆环,脸上画着一副烟熏的妆容,嘴唇像是一团火焰,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又透着几分清高,美的不像话。
“钟萦就在这?”
否则的话,他怎么会把她的相册给贴出来?
管家打开了房门,端上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
郑加珣把自己的皮箱一丢,整个人都坐在了沙发上,哈哈大笑:“影楼,你才是真正的王妃,用你的气势,把这个小贱人给杀了!”
“你骂的是哪个婊子?”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音楼被他的话给迷住了,忍不住看了一眼。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背心,下身是一条很有弹性的短裤,腹部还挂着一颗小圆珠,肌肤如羊脂般洁白。
不施粉黛,深陷的眼睛,带着天然的反抗性。
“钟萦。”
我的印象要好于图片。
郑加珣伸出双手,和钟萦轻轻拍了一下手掌,说道:“影楼,是肖铎最疼爱的孩子。你和她的男友一起吃饭,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她来找你算账,明白吗?”
“你给我闭嘴!”郑加珣怒目而视。
钟萦从后面走了过去,从郑加珣手里接过了一杯茶,抿了一小口,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说:“昨晚和方旖年在一起吃饭,狗仔要找的人,就是他。肖铎替方旖年挡住了她,我们就上了热搜榜。”
音楼恍然大悟,睁大了一对无辜的大眼睛,显得格外的萌。
郑加珣冷冷一笑,开门见山道:“肖铎不是和钟萦在一起的,方旖年才对。”
被这些人这么一闹,音楼也是一头雾水,在茶桌旁不知所措。郑加珣一把搂住了她的肩,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二对一,三人一组,分别坐到了沙发上。
郑加珣用手指戳了戳乐阁,然后对钟萦说:“这小妞就是一根筋,一心一意的想要追随小朵。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免得这丫头伤心。”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爱一个人很少,不要让一个人难过。”
钟萦白了他一眼。
钟萦明显和郑加珣走的很熟,还没说话,钟萦就冲着她微微一笑。
钟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双眸子漆黑如宝石,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疏远感觉,“我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在德国的时候,肖铎的同学们都知道,他喜欢的是一个叫做“影楼”的女生。”
“他在德国出了一场意外,所以,这辆车里,一定会有你的身影。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出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不重要了,他很想见到你,可是却没能见到你,他的心里很难过。”
第111章(1)
五年的分别,肖铎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这个女人,他喜欢她,关心她,甚至还会维护她。可她对肖铎并不熟悉,也不清楚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就在这时,钟萦忽然开口,音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一股剧痛从她的手指蔓延到了她的全身,让她的气息都为之一震。
“能不能多说点萧朵的事情?我很好奇,在德国发生了什么事。”
钟萦没有说话,而是单手撑在了椅子的把手上,手指缓缓的转动着。
郑加珣丢了一个苹果给她,“有什么事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钟萦伸手拿起,一口吃了下去,然后对着音楼道:“你答应我,这房间的任何消息,你都不许外泄,否则,我就把你给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但在音楼听来,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执着。
在这张美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位面无表情的神经病。
钟萦道:“我曾经很讨厌这种感觉,因为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感觉。”
*
方旖年的母亲是钟萦父亲的白马王子,她和钟萦唯一的儿子在国外生活了一段时间,她的父亲就抛弃了她的妻子和女儿。
那时候,钟萦还在念中学,而方旖年,则是她的同窗。钟萦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毁灭他,逃课,抽烟,打架,顶嘴,把考卷的答案都给卖了。
在方旖年被开除之后,钟璐就已经露出了自己的意图,钟父亲要在校长面前把钟萦打成重伤,让她向方旖年母亲赔礼道歉。
钟萦没吭声,只是用一支笔,在父亲的脸上狠狠的扎了一下,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方旖年看着眼前的一幕,明明他很清楚,眼前的少女是一个没有良心的,没有情感的女人,可是他对她的爱,没有任何的憎恶。
钟萦还没来得及参加考试,就被逼着去了国外。
离开之前,她将方旖年的电话号码给删除了,可依旧有方旖年的新帐号,给她回了一封电子邮箱,清秀的少年,在主页上写道……
我很快就会成长起来,找到你,好好照顾自己。
钟萦呵呵一笑,在退出邮件的时候,给方旖年发了一条消息。
蠢货。
初到德国的时候,她的口齿不清,身体状况很差,常常食欲不振,整日整夜的躺在床上,双手流血。她接受了精神上的治疗,在一间诊所里,她和肖铎初次见面。
两人都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互相看了一眼,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同情。
钟萦和肖铎是在慕尼黑老城的一家小酒馆里,和她一起组建了一个破乐团,为谢春花演唱了一首歌曲。
“是我的绳子,是我的坚持,是我的骄傲。”
肖铎一直在打量她,钟萦还真当他是喜欢自己的。她事后得知,肖铎之所以会盯着她,是为了她胸前挂着一个小小的音鱼项链。
他喜欢的女子名叫“音楼”。
那个时候,钟萦很恨肖铎,认为他是最假的,因为他为了一个打火机,不惜与别人比酒量。
烈酒把他的眼睛都给烧光了,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好不容易从那个老头手中抢过了一个“15”的打火机。
肖铎在胡同中呕吐不止,钟萦一边咀嚼着糖果,一边静静的望着他。她戴着耳机,正在播放谢春花的那首歌曲。
“是我的心被污染了。”
钟萦的生父,让她觉得“爱”两个字,简直是让人作呕。肖铎和方旖年,让她再次看见了爱情,也让她感觉到了爱情。
巧合的是,钟萦和肖铎是相识的,而在华夏,萧铎迎是方旖年的相识。再之后,方旖年出演的那部片子,也是一路大热,一炮而红。
网上有关他的新闻很多,钟萦在一次采访中,听到一个甜美的女声,询问方旖年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孩。
方旖年在摄像机面前,容貌俊美到了极点,他想也不想地说道:“我很爱带着耳机的女孩子。”
好诡异的爱好,让他一时间忘记了耳机是怎么回事,整个外壳都被卡住了。
钟萦上中学的那一段时间,她画着一副烟熏妆,带着耳机,喝的是美国的冰镇啤酒,她的坏脾气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她们总是在她的背地里称她为“小美人”,又称她为“坏女”。
德国,一家小酒馆内,钟萦将一瓶白兰地一饮而尽,看着肖铎,问道:“你不会唱歌么?你可以随便写,我可以唱歌。”
肖铎摇了摇头,表示不感兴趣,钟离淡淡道:“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怎么做到的。”
钟萦没有说“他们”是什么意思,肖铎却听得出来,他被这一段对话打动了,一夜之间,就完成了《消鸿音息》。
钟萦并没有弹奏出什么好的琴声,只是在肖铎弹的时候,她会哼一声。
“我对你的感情是个谜,只要我不说,谁也不知道。”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首歌,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泪水何时滑落。
天蒙蒙亮,黎明即将来临。
钟萦叼着一根香烟,慵懒的转过头,对身边的人说:“你要喜欢多久?”
肖铎正在修改曲谱和作画,他的声音还没有完全恢复,连抬头都没抬头:“不知道。”
没有尽头,没有尽头。他会永远的爱上这个音楼。
钟萦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在网上看过一段很幼稚的话。
没用的男人,把自己的花心当成了自己的本钱,在外面耀武扬威,只要是见多识广的,都会认为忠贞是最好的选择!
方旖年现在是当之无愧的明星,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他还是喜欢上了年幼时,那个恨不得把他拖进黄泉的“坏女”。
忠贞有个屁用啊,她咬了一块橄榄油,手指上有一根香烟在燃烧,她觉得,忠贞是最痛苦的。
越是受伤,越是美丽。
*
这段话说得简短,但很快就结束了,屋子里一片沉默。
肖铎、钟萦这两个人,在乐楼的时候,就听说了不少传闻,说他们是超级富豪,是反派的歌星。
他们说,这两个人一见钟情,一往情深,一发不可收拾。其实,钟萦只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立场,观察着肖铎在分开之后,是怎样的一种爱情。
没有尽头,没有光明,只有爱情。
钟萦吃了一口手里的苹果,说道:“我不在乎被人说什么,我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肖铎,那是因为他是个很不错的人。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就是让一个好人受委屈。”
她撩了撩自己的秀发,淡淡地说:“我从来不做无聊的事情。”
墙上的挂钟发出了一声轻响,整个屋子很久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钟萦和乐楼四目相对,片刻之后,她率先道:“多谢你把这些都告诉了我。”
钟萦面无表情的耸了耸肩膀。
“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回答,我给你赔罪。”
郑加珣本来就不喜欢听别人说,本来就有些犯困,现在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等着他把手榴弹丢出去,要是能把钟萦给炸了就更好了,她就喜欢看热闹!
钟萦偏过头,道:“你是不是在问,我有没有把人拖进黄泉的时候,会不会很遗憾?”
她的猜测是对的,但音楼没有回答。
钟萦却是一脸灿烂的笑容,时隔这么多年,她还是那么的邪恶,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有什么好遗憾的?”她说,“他掉下来的那一刻,我就掉下去了。只有在一起,我才能感受到最强烈的爱情,我喜欢这种激情。”
一起生,一起死。
就像是一颗无形的火焰,落入了他的脑海,被狂风一吹,就会燃烧起来。她感到自己的头很轻盈,很沉重,很纠结,但却很轻松。
傅宁染对她说:“音音,要有信心,要有勇气,要有爱心,要无所畏惧。”
钟萦对她说,爱情不需要遗憾,应该是热情的。
肖铎对音楼的照顾,没有丝毫的顾忌。他所需要的只是,要他对自己的忠诚和勇气,使他被永久地选中。
她以前没有做过,是她的错,她会好好反省,会改掉的。
钟萦本来就是个高冷的人,一连说了那么多,累得够呛。音楼见状,拉着郑加珣离开了。郑加珣打了个呵欠,说自己没有亲眼见过“正宫”把“狐狸精”给拆了,真是浪费了她的“苦心”。
音楼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郑加珣的胳膊上捏了一把。
“等一下。”钟萦出声道。
“……”
钟萦单臂支在椅背上,手指支在脑门上,缓缓道:“方旖年组的人,是两个很要好的人。他也邀请过我,不过,我不愿意单独出去,所以,你跟我一起。”
钟萦的语气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他知道,肖铎一定会在方旖年的安排下。
她点了点头,向钟萦道谢。
“不客气,”钟萦说,“反正是为了你,才让我火起来的。我和你,是有缘分的。”
*
巧合的是,方旖年订下的这家名为“ET”的夜总会,就在原先的“莫丽轩”里。
肖铎离开以后,由于茉莉坊生意不好,不得不关门,重新开业的时候,无论是经营的方式还是店主,都发生了变化。可音楼和肖铎,则是绕了一圈,才返回此地。
有的东西,似乎很难割舍。
方旖年被誉为国内娱乐最小的“满贯影帝”,在圈子里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这次来,一来是找个借口约钟萦,二来也是让肖铎帮东诚找个地方,帮他们洽谈生意。
肖铎被人坑了一把,损失惨重,他必须要找回场子。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酒吧都是一样的。
镭射灯、闪光灯、迷蒙的烟雾,红光笼罩了整个战场,刺耳的电流声让人的耳膜生疼。
所有的桌子都被清理干净,剩下一条宽阔柔软的椭圆沙发,还有一些黄金桌子,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各种饮料和饮料。
这里有男有女,有男有女,有明星,有有钱的,也有有钱的。
方旖年就是这群人里,人气最旺的一个。
他演了数十个电影,在他的声音和声音中,他有一种既忧郁又美丽的感觉。在某个网络论坛上,他被评为百大最英俊的脸,自从他出道以来,每年都能进前五,被誉为颜值爆表。
方旖年比所有人都要漂亮,唯独肖铎,身材高大,双目漆黑,容貌俊美,丝毫不逊色于方旖年。
钟萦是孤身一人进来的,并没有跟着任何人。
第112章中的内容
私底下,钟擎是个不喜欢打扮的人,她带着鸭舌帽,帽子压得很低,穿着一件白 T,下身是一条牛仔裤,一直拖到了脚踝。她的穿着很朴素,但是却很帅气,很有气质。
她往客厅里一站,几个相熟的人就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打扮得很复古的富二代,对钟萦多很是怀念,很是亲切地摆了摆手,示意她过来。
钟萦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理会方旖年,直接从众人的腿上挤了下来,坐在了肖铎的旁边。
肖铎没有吸烟,只是拿着一瓶红酒,偶尔用手指敲打着杯子,让杯子里的液体微微摇曳。
他侧过身来,认真地倾听,不时点头,那是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冷漠,让他看上去很高冷,很不好相处。
有好几个小明星都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都是对他感兴趣的。
肖铎没有理会这些,也没有回答,只是以一种冰冷的态度,将一切的旖旎都给挡了下来。钟萦就在旁边,也在偷偷摸摸地偷偷摸摸地听着,谈的都是公事公办的事情,没有一件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终于,谈判达成了,萧多很有风度地和对方拍了一下手。他的手腕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黑线。
钟萦挑了挑眉,诧异地问道:“你身上有刺青吗?”
在德国的时候,他们也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钟萦想起来了,肖铎并不是很喜欢这种风格,他更喜欢干净、干净、干净的感觉。
肖铎还没有回答,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模特趁势说道:“小肖先生忘了我吗?在《星辰之夜》的领奖台上,你差点就从我的裙摆上踏过去,吓到了我的助理。”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很有诱惑力,但也不会太过明显。
肖铎没搭理她,也没搭理她,转过身来,和方旖年碰杯。
她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怕被人拒绝,所以,她想要说话。“你要不要去追求他?”钟萦突然道。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寂静,有人想要吹口哨,但肖铎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冷静下来。
钟萦也顾不得这些了,反唇相讥:“你要去追他?”
“别追,”肖铎斩钉截铁地说,“他们要是不想追杀我,那就没有意义了。”
钟萦一边咀嚼着橄榄枝,一边用手指敲击着自己的脸颊,问道:“你怎么不去追求她?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
一句话正中要害,众人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头一看,现场一片嘈杂。
肖铎看了一眼钟离,一双漆黑如琉璃般的眸子,带着摄人的魅惑,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有。”
钟萦就像是在做一场真正的大冒险,根本不在意别人的反应,一道道问题接二连三地抛出:“你是谁?情人?恋人?”
肖铎不吭声了,用一种看待小孩的目光盯着钟萦。
钟萦呵呵一声,将肖铎推开,道:“不要再盯着我了,你的心已经没了,你看看她……”
*
“T”字型的高台上,正在为自己带来欢乐的姐姐们翩翩起舞,但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芒忽明忽暗,忽而明亮,一道浑厚的红色光芒,以极快的速度震动,将一道绝美的身影,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她的舞姿是拉丁风格的,张扬而又肆无忌惮,一举一动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划破了黑暗。
她的头发高高束起,耳朵上戴着一个圆形的耳坠,裙子飘飘荡荡,高跟鞋将她的双脚衬托得更加完美,张力感也被发挥到了极致。
音乐声很有力量,让人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们的舞蹈也很有气势。气氛迅速地升温,像是在燃烧,在舞蹈,在舞蹈。
好漂亮啊!
“Wow”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四处张望:“这姑娘是谁买的?这是什么东西?有没有电话号码?来啊,来啊!我要发狂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关掉了,扔给了他的主人。
老板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抓,刚要发作,忽然抬起头,看到是谁丢了自己的电话,愣了愣:“小肖总?”
肖铎充耳不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着台上走去。
他的腿很长,两个起落就走了几个楼梯。舞蹈演员看见他,把头一偏,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很美,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红唇像是一颗红彤彤的果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音乐声还在继续,她踏着急促的步伐,裙子猎猎作响,她就像一支燃烧的红色的玫瑰花,扑进了肖铎的胸膛。
天地一片光明与黑暗,喧嚣喧嚣,仿佛有烟火,有火光,洒遍天地,绚丽多彩。
肖铎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搂入自己的胸膛,让她寸步难行。
他紧紧地搂着他,把他搂在怀里,把他搂在怀里。
她一身黑衣,皮肤白皙,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能透过电子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
“你在做什么?”肖铎紧紧地搂着她,盯着她的嘴唇,盯着她的双眼,“你想让我死?”
“逗你玩呢!”音楼嫣然一笑,美眸熠熠生辉,只是盯着石岩,“是我害了阿铎,害了他,害了他,都怪我。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跳舞漂亮,逗逗他,让他宽恕,不要再难过了。”
肖铎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口水。
一双大手,从他的胸口探了进去,她的手掌穿过他的衣服,触碰到了他的心口,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和温度。
“从前,我是那么的怯懦,那么的害怕拖累你,总是畏首畏尾,甚至对你的感情都不够纯洁。”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一直在反思,”音楼抬起了脑袋,视线像是被他吸住了,定定地看着他。阿铎要我对他一往情深,这一次我要好好地去做。”
肖铎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她,倾听着她的讲述。那双幽深如海的眸子,在抚弄着琴音和月色。
音楼用手指戳了戳他的眼睛,“你现在还信不信?”
在“坚定”这个问题上,她似乎总是言而无信,所以她的信誉也是很正常的。
过了两分钟,肖铎还是没有回答,而是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要不,我签个保函,签个指纹之类的。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叫‘音楼’,永远追随肖铎,与他出生入死,一起出生入死。”
只要他愿意,她就会把一切都交给他。
肖铎在她还没有开始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用这样的方法爱上了她。
她喜欢她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都怪她自己蠢,没有早点发现。
就在此时,一道光芒从天而降,那光芒异常的深邃,宛若惊涛骇浪。
台上的两个人,都沐浴在炽热的灯光中,熠熠生辉。
全场观众,都能看到,一直保持着淡然的萧朵,咽了咽口水,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他的手指冰冷,慢慢地吻上了她的唇瓣,用力地摩挲着她的肌肤,仿佛要永远地占据她的身体。
肖铎冷情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在眼里,但真正看到他倒下的,屈指可数。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所有人都注意到,肖铎的身体里,有一种强烈的欲望,一种强烈的渴望。他搂着她脖子的那只手上,下意识地加大了力量。
肖铎抱着的是一个声音,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晰。
她情不自禁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低低地说:“你要不要我的忠贞?”
肖铎低下了脑袋,凑近了她,想要不要亲她。
琴楼的脖颈处有一种湿润的感觉,她能感觉到肖铎的体温。
她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跳动着,“我这一生怎么办?要不要?”
他的眼睛很黑,她的手指也很热。
两个人靠得很近,但都没有亲亲,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音楼感觉到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心脏狂跳。
她抬起脸,望向肖铎,一脸的不知所措和忐忑,“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和哥哥每年冬天都要来华音寺祭祖,给爹娘念一部经文。”肖铎的手指在琴楼的嘴唇上轻轻的摩挲着,他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胆量,当着佛陀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诸天神佛,请你听候她的发誓。
她答应过肖铎一辈子,并且对他忠贞不渝。
若是违背了这个誓言。
若是违背了这个誓言,那还了得?
她的腰和双脚都在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了。
肖铎紧紧地搂着她,凑到她的耳朵旁,用刻骨却无比决绝的语气对她说。
“如果肖铎食言而肥,一定会伤心欲绝,直到老去。”
发誓是音楼发下的,但肖铎要承担后果。
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或许,爱上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公正的事情。
就算她曾经伤害过你,抛弃过你,但你还是想要她平平安安的。
不要生病,不要悲伤。
一生一世,都是那么的顺利。
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他很喜欢她。
*
那天晚上有很多的事情。
夜店的人吵着要给他倒杯水。肖铎没有应战,而是将自己的声音隐藏在背后,任何人都不能多看一眼,更不要说要联络电话了。
他敷衍了一通,就将声音楼带走,刚到了停车场,就被肖铎迎的手下拦住。肖铎迎和小肖老板有事情要谈。
“你去吧。”音楼很听话,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纠缠,对肖铎说道。
肖铎和乐楼握手,沉声道:“你去华音寺,要去一趟。”
华音寺,不是来拜师念经的,而是肖铎要把她送到肖铎迎那里。
肖铎是他一手带大的,是他最信赖,也是他最倚重的兄弟。
如果不能得到萧铎迎的赏识,肖铎一定会感到惋惜。
肖铎伸出手,音楼还是头一次看见他右手手腕上的刺青,那是他的脉搏。
这是“音”字,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一字不差。
音楼并不意外,他的心如浸泡在温暖的热水中,柔软的仿佛要将他淹没。
她抬起手,抚摸着肖铎的肌肤,轻声道:“你想让自己的名字,一直刻在你的身体里?”
肖铎低下头来,亲了亲她,又对她说:“把它放在你的身边,把它藏在你的心中。”
永不忘记,永不分离。
*
与此同时,肖铎迎在郊区的一栋房子里。
管家请了一日的假期,屋子内一片寂静,郑加珣一个人在窗口,喝着一瓶葡萄酒,抽着一根香烟,脚下则是两个超大的旅行包。
她支付了一大笔赔偿金,退出了《芳问》,还和 reorn解除了合同,这是何等的大胆。
蒋瑜桉还当她是神经病,扬言要告她,郑加珣却是一脸坏坏的笑容,把合约丢到了碎纸机里,再也没有回头。
肖铎迎对此一无所知。
这段时间,他忙于与龙卷风台的新业务,上百亿的大工程,哪有时间去管一个小小的舞蹈团体,又不是一个女子。
他的身边,有很多女子。
郑加珣的心里,像是被人捅了一把刀子。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就这样,在一个普通的晚上,穿过了海关,来到了曼哈顿。
将来,可能还会跳舞,可能会看书。或许,只能见机行事了。
只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她不再喜欢肖铎迎了。
不划算。
当烟尘渐渐消退,当火星消失的时候,郑加珣告诉自己。
阿珣,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往事往事,尽在今宵,无需再去回顾。
*
肖铎和音阁走后,夜场内的人,还在吵吵闹闹。
钟萦和很多人碰杯,拥抱,搂着肩膀,就是不把方旖年放在眼里。
方旖年也没搭理她。
这个长得漂亮的男子,天生就懂得女人,懂得风流韵事,连一张木头座椅都能感觉到他的感情不够深厚,可他却没有去看钟萦。
两个人虽然有很多的秘密,但都没有说出来。自从她回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好尴尬啊。
方旖年这才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二世祖喝醉了,非要亲钟萦不可。
他把一只玻璃杯砸在台上,吧嗒一声,一排酒瓶子哗啦啦地掉了下来。餐桌上的男女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措手不及,有的惊呼出声,有的上前劝阻。
方旖年面色凝重,拉着钟萦的手,将她拉出了会所。
钟萦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她的头发随风飘扬,她的微笑也是如此。
既漂亮,又邪恶。
*
这一晚,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有的人聚在一起,有的人走了,有的人走了。
第113章最后一章
不管信仰与否,大部分的中国人,对佛寺的供奉,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包括那座音阁。
肖铎迎不相信,他相信的是自己。肖铎迎的脑海之中,没有了佛陀,也没有了灵魂。
肖铎之所以肯上庙里烧香诵读经文,是因为他还年轻,经常做恶梦,身体迅速衰弱,肖铎迎了一枚发光的玉佛吊坠,放在他的头上,让他睡得很沉。
从那时起,肖铎迎就养成了一种拜佛的癖好。他不相信,但他很感激,因为他们曾经帮助他的哥哥。
这一天,桐桉市迎来了初冬以来的首次下雪,天空阴沉,乌云密布。
城西华音寺一日不对外开放,也不招待游客,但这座巨大的佛殿中,并不显得拥挤,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静静站在那里。
金身庄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在灯火照耀下,和尚们吟唱着经书。肖铎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双目紧闭。
没有人知道他许下了什么样的愿望,祈求荣华,祈求和平,祈求的是谁,可是,他那一脸的虔敬,却让人难忘。
肖铎站在肖铎迎的旁边,保持着相同的姿态,淡淡的佛音中,他低下了头,皱着眉头。那股孤寂的气质,在佛香的宁静里,化作一股暖流,就如阳光下的夕阳。
他没有进入大殿,而是远远的望着他。只是看了一眼,她就觉得自己在肖铎的心愿之中,肯定也有自己的位置。
他对她的宠爱,只属于她。
小雪还在温吞地下着。音楼拐过道,向偏僻处行去,不久便在她的肩上和发梢上结了一块薄薄的一块。
那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给她打了一把雨伞。音楼尴尬地在雨伞下,刚想拒绝,就被保安识破了心思,“小肖先生让我去找你。”
既然肖铎这么说了,那就没有推辞了。
大殿大典还没完,护卫们就带着他来到了一间没有佛像和祭品的大殿,桌上摆着一根竹签。
音楼接过竹签,点了一根,上面并没有什么不祥之兆,而是一句话,让人安心。
她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挨个翻阅,有些是“得偿所愿”,有些是“平安喜乐”,都是吉祥之词。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肖铎一袭黑色劲装,站得笔直,身姿傲然,他的背后有一名手持一柄同色雨伞的护卫。
音楼立在石阶上,看到肖铎从漫天飞舞的大雪中走了出来,朝着她走来。漆黑的天空像是一部古老的电影,所有的东西都在腐烂,只有他一个人干净,明亮,干净,干净,和以前一样。
肖铎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拉到了自己的伞下,责备道:“你干嘛在这里吹风?”
她眨了眨眼,从怀里掏出一张“心事宜明”的纸条:“这是你的吗?”
没有哪个寺院会这么做。
雪还在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院子都变成了白色,宛如仙境。
肖铎垂眸,“在德国的时候,我就给你写信了。”
春节的时候,很多中国人都在欢庆,吃饺子,放烟花。
肖铎一袭黑色劲装,独自一人在长街上行走,他听到了许多人在向他行礼,说着祝他好运,祝他好运。
迎面的狂风,让他感受不到春节的喜悦,他突然想起了音音没有家人。
没有人在乎她的快乐,也没有人在乎她的渴望。
这一刻,思念取代了所有的仇恨和仇恨,就像是有无数的雪,飘飘荡荡的,打在了他的心里,打着他的五脏六腑。
肖铎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揣进了自己的黑袍兜里,“我要在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把它还给你。求签,求卦,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他是真的讨厌她,讨厌她的死心塌地,讨厌她对他的爱。可是,这些怨念,却只存在那么短暂,连一次错误的时节都比不上。
说到底,肖铎对乐阁的思念,更多的是感情。
他比什么都喜欢她。
音楼的心跳加速,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她把肖铎的手指头伸进外套的兜子,欲言又止。
他用一把黑色的雨伞撑起了自己的小天地,周围一片寂静,微风拂动,雪片飘落。
肖铎眸光幽幽,凝视着那座音阁,“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
他一手从衣兜中掏出一样物品,放到了音楼的身前。他低下头,透过湿漉漉的水汽,看清了里面的扣子。
被高矾拿走后,她原本认为早已遗失的纽扣,竟然完好无损地找到。
那种心情,让她既是意外,也是欣喜。
音楼欲哭无泪,心脏像是浸泡在柠檬汁里,又是苦涩又是兴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从我们相见之后,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可是,我似乎从来没有认真地说一声……”肖铎目光如大海,如黑夜,幽幽幽远,望着将音楼,“回来吧。”
他的声音也在飘动,就像是要将音楼淹没。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里只有一股酸涩。
肖铎将扣子往音楼掌心里一放,伸手帮她捋了捋耳后的头发,语气温和,带着一丝宽容:“我就让你多来一次,你可有胆子?”
大雪飘飘,微风拂动着她的衣服,将她的头发都给吹动了起来。
音楼的眼神变得冰冷,然后,变得滚烫,积压了很长时间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她试着摇了摇头,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抽泣着说:“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永远不会了。”
她在佛陀的面前立下了誓言,要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他。
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是音楼要给他的,没有了伤害,没有了退缩。
我的心,我的愿望,我的愿望,都会实现。
如今,她终于完成了自己最大的愿望,以最好的方法,让自己这一生,没有任何的后悔。
大雪纷飞,大地冰凉。
肖铎的手指触碰到了音楼通红的眼睛,像是在亲亲。
音楼感觉到他手指上传来的温暖,止住了哭声,喊了一声:“阿铎。”
“嗯。”肖铎小声地回了一声。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在一块住五年,很多很多很多。”
弥补之前错过的一切。
永不分离。
肖铎微笑,目光中带着几分宽容,“好。”
五年,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