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天涯沦落人(上)
''茗烟,备好轿子,去听雪楼,昨儿酒还没喝个痛快,小曲儿也没听到,咋能就这么放过了呢,走。''王源潇洒地甩开折扇,摇摇摆摆的走去正厅。
''得咧,殿下,听雪楼那初七姑娘,唱的曲儿真叫一个好听,昨儿我也没听够呢。''''正好,一同再去听一次。''王源笑看着他。茗烟稍一施礼,便往门外跑去,一溜烟儿没影了。
''王爷,王爷。''一小仆役慌慌张张奔进来,跪倒在王源面前。''做什么,这样慌张,一点儿都不镇定,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瞧瞧你,你是谁啊,这样面生。''王源皱着眉头,打量着他。
''回王爷,我是新来的,顶替原来石官的位置,专门传话的,刚来王府,许多规矩都不熟悉,还请王爷恕罪。''那仆役更慌了,把头在地上磕个不停。
''行了行了,什么事,这么急。''王源手一挥,示意他停下。''回王爷,女皇陛下教您进宫面圣,快些备架准备吧。''仆役说道。''有什么好急的,记住,以后谁人来叫我,都不用如此,不过女皇,至于吗?''王源言语间好像不屑,转了身招呼一个侍婢去瞧瞧茗烟的轿子置办好了没。
''你,下去吧。''王源吩咐道,''等等,你去厨房忙活吧,这传话,不适合你。''''是。''王源出了门,茗烟的轿子也刚好落地,''王爷,听雪楼?''‘’不去,女皇那儿叫,先去皇宫吧。还有,再找个传话的,原来那个我赶去厨房了,好好调教他,别漏空儿,新来的,知道怎么办吧。''王源瞧着茗烟,似有深意。''知道,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办过来的吗。''茗烟也笑着回。''嗯,那就好,这外面人多嘴杂,也不方便。''''明白。''
于马思远而言,王俊凯就好似一团美丽神秘的烟花,只偶尔会在午夜梦回里出现,成为他平凡人生中最绚烂的风景,而他却只能是在地面仰望他的芸芸众生,连飞蛾扑火都没有办法得到。
尽管于私他很渴望能再一次看见他,可碍于他每次来找他都是带着一身的伤,因而另一方面如果可以,他又宁可哪怕一辈子也不用再相见。
春去秋来,转眼便又是一年,就在这样矛盾的思念中,马思远也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纪。
虽然那玉簪他最后没有收下,可马思远却不曾把它拿去退掉,因此原本今年便可凑齐的赎身钱,便又生生往后推了三年工夫。
除夕夜难得秦淮河畔两岸都齐齐歇假,为犒劳自己一年到头的辛苦,马思远难得奢侈的打了一壶清酒,准备去找院子里其他做杂活的朋友一起守岁,谁知刚换好干净衣裳还未来得及出门,王俊凯便带着一身的寒气和刺鼻的血腥味再度破窗闯了进来。
''马思远,过来替我上药。''他理所当然的吩咐。
话音未落,他便已经从他手里拿过伤药小心翼翼的替他处理,好不容易待到包扎妥当,却在抬头看见他的瞬间,愣住了神。
屋内一灯如豆,没了黑巾覆面,王俊凯清俊如画的脸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他曾经有很多次在梦中想象过他的模样,可却没有一种,有现在这般风华无双,狭长的桃花眼眯着打量着他,眼波流转,勾魂夺魄,妩媚天成,薄唇噙着微微的一丝笑意,似乎在笑他的这幅痴样。纵使只是一袭黑衣,也依旧难掩他的清冷气场和刀锋般的气势。
他的一切,在马思远眼里,都是最好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好。
''看够了吗?''伸手点了点马思远的额头,王俊凯笑容格外愉悦,那感觉好似他身上根本没有伤,而他也不是满手血的替他包扎,两人只是在种满杨柳的堤岸闲庭漫步一般。
心跳得格外厉害,有什么一直苦苦压抑的情感随着他的触碰从心底破土而出,瞬间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在这般美好的夜晚,他见到了最想念的人,如果可以,他多想告诉他心中的欢喜,可当他抬头,看见他眼底黑乎乎的自己,又想到自己卑微到尘埃的身份,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变成,''既然公子有伤,那便早些......''
却不成想,''歇息吧''这三个字还未说出口,便猛地被他拥入怀中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房门跃出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