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约是为了这一声谢才候着的,说完之后便轻轻阖上眼睛,燕卓知道她平日不是个服软的人,遑论言谢,当下在她鬓边吻了吻。
燕卓何须道什么谢,只是我愿意的事罢了。
他从来不多问,却都明白。
弘秋在出门半月后才回来了一趟,简狄与他一起用朝食,吃完后两人聊了几句,简狄笑话他。
简狄活了这么些年,竟被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传出去东皇陛下的名声要几文钱一斗了。
弘秋名声一物,要来作何?
弘秋淡淡瞥她一眼,喝了口茶。
弘秋我还须出去一些时日,东海的事,你们管着便好。何况当年本该由你坐此位才是。
她哭笑不得,直骂道。
简狄费了多少心力才拿回来的位子,还委屈了你与临曦丫头,到头来你又甩手不管事了?四月下临曦生辰你是定要回来的,现在八荒谁不知东皇帝君已然回归,你却半天不现个身,倒教人家以为我们是搬出个障眼法。
他显得有些为难。
弘秋阿姊,延维原本便不喜我这个身份,那样一出,我便被他画上红叉翻不得身了。
简狄你又不娶延维,管他做什么。
简狄失笑,不知道他上一次任性还是多少年前,如今这么大岁数,又是曾经几千年不苟言笑的铁腕帝君,这一变化着实教她接受不了,她肃正面容,又道。
简狄再说共工与东海此次立盟前也不知道影射了你多少回,尽嫌你待临曦不好,虽酒宴上猖狂的几个被收拾了,但仍有千百双眼盯着你。如今回来,她的生辰祭便是头道试炼,逃不得。
他总算妥协。
弘秋知道了,四月中旬我便回来。
益清殿里还安置着临曦后的仙体,冰雪之上,眉目依旧。
隐隐的温热蒸上来,四月,青丘脚下花事已衰,山坞里杏花也渐渐式微,从粉色变得浅白,零落在树下。
临曦后的生辰正是四月二十,虽然仙逝千年,帝后的美名却如她的故居,香远益清,长为世人称道。
原本今年她仙寿并非恰逢整十岁,然简狄才与共工订了盟约,东皇帝君亦甫回归,注定她的生辰要大办一场。
简狄我真真是可怜曦丫头,过个生辰还有这样多重含义。
简狄从公文里抬起头来,幽婉进来替她磨墨,墨锭制作时用了梅花瓣浸的清露,磨起来散发着清浅幽香。
燕卓略一弯唇。
燕卓你的生辰不会如此,放心好了。
简狄我们相熟一年多,却没看你曾过生辰,到底是哪一日?
燕卓去年为阿姊守孝,便没有提起了,其实去年九月初一满一千四百岁整。
简狄看他那副似错失痛恨的表情,不禁笑他。
简狄生日宴须得再候个十年,不会等不得罢?不如我今年九月初一为你补办一个?
燕卓你想多了。
四月二十如约而至,益清殿前编钟叮咚,燃高烛十双,换辰宫大宴,邀来共工氏临曦后的旧亲,旧亲多为华发如洗的老人,见了一身紫衣的弘秋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