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信上君与帝姬亦深知,与西方开战,受苦的是两方的百姓,唯有制衡之道,方是上策。如今东海有了共工氏与燕卓君鼎力相助,已大不同从前,如若还有一方能够相助,局势便会天翻地覆,教轩辕氏只忧自身存亡,不敢另作他想了。故而,需要帝姬这样的人才。
共工的神色微敛,后土更来了兴致。

怎么说?

青丘之东,称为大海,海底有门,可入幽都。
会谈中间共工几次拍案,想要阻止掌上明珠去那凶险之处,然而这位帝姬果然天不怕地不怕,死也要去,简狄只好道。

幽都之事,简狄只是觉得帝姬最为合适罢了,并非舍卿其谁,帝姬也要考虑上君的感受啊。

父君,女儿不会有事的!

你休要同我多说!
共工怒道。

此事自有其他人选,你给我好好呆在不周山,半步也不准出!
简狄转向燕卓,睨他一眼,低声道。

你不是答应我说共工定然会同意?
他不急不躁,起身来对着共工一揖。

上君息怒,可否请借一步说话?
共工闻言,冷哼了一声,与燕卓一同转到了屏风之后,两人说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出来了。

后土。
共工脸色总算风平浪静,缓声道。

罢了,你要去便去罢,不过如今你还小,为父答应燕卓,待你两千岁再去幽都,这两百年,好好陪陪你父君我,不许以身涉险。
那任性的帝姬怎么也想不到,燕卓一番话便能劝得父君妥协,看向他的目光不禁带了些好奇。燕卓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下,神色自若地回到坐席,饮了一口酒,对简狄笑道。

如何?言出必行。
他幽深的眸子像藏了千年的酒酿,简狄有一瞬的恍惚,然后低头陷入漫漫的沉思里。
不周山地处北荒,又高耸入云,虽然才九月,已然纷纷地下起雪来,故而会谈上所用的饮料,也是烈而醇香的酒醴。到了夕食,更有馥郁芬芳的美酒上桌,简狄生在南方,极少喝烈酒,心里又怀着心思,不一会儿便被这酒醺得有些难受,顾不上什么风度便伏在了桌上。共工见状。

公主不胜酒力,先去休息罢,我与燕卓君再聊一聊。
幽婉扶着她进了卧房,又命人送来热水,十足的酒劲还没有上来,简狄尚是清醒,便道。

我自己来即好,你去外面候着。
幽婉出去后,她脱了繁复累赘的衣裳,顺手捏了个诀给水保温,然后滑进桶里,疲累地阖起眼。
她几乎从不去看燕卓的眸子。
燕卓还在昆仑虚的时候,她便听说过他的容貌出众,才华不凡。常仪嫁给他时,不知有多少少女含恨饮泪。
那天她把幽都之事说给他听,然后道。

最难的便是让共工放人了,若是我有个自小宠大的女儿,也不会任她去幽都的。
他“哦?”了一声,接着笑道。

我有办法让他答应,你尽管向他直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