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狄在心里暗骂共工的精明,又恨隐罗当时不向临曦表露心迹,人离去了再追忆都是空谈。
此时另一派龙套便粉墨登场了,声音倒是很低,但讲话的人必然清楚上神的耳力。

我道是什么,原来东海的火狐,待联姻的一方都是这般冷淡的,如此的诚意,还联什么姻?原先我还为临曦后打抱不平,现今看看倒不必了,姐弟俩横竖都是一样的。
……你休要胡说,那两位此行是来结盟的,勿要得罪为好。

简狄闭着眼睛喝了一口酒,不予理会。
燕卓亦是一副没听见的样子,对着共工笑道。

那就多谢上君美意了。
他长长的袖子一动,那两个龙套瞬时觉得身子僵了僵,刚要疑惑,又恢复了,便毫无他想,按计划保持沉默至散宴。
这件旧事在两人成婚许多年后,被简狄突然忆起,她依然不明就里,不禁问。

……你当年做了什么?
燕卓想了想,笑道。

不过是让那两家绝后罢了,也不算什么狠招。

你明知即便我们分开住,共工亦有刁难我的法子,为何还要再给他一次机会,讲难听话给我?
她先是被他的“不算什么狠招”的暗算弄得失笑,然后才计较起多年前的事,本来这件事就是左右都不讨巧,这人却让她把两头的苦都吃了。

被讲个两句又何妨?反正那两人没有好下场,反倒是我们得以同榻而眠……
他语气带着调笑和放肆,眉眼里尽是春风。
“……”
正式的盟约会谈在她来不周山的第三日。这日天光微露,幽婉便点上了灯,替她穿上繁复的礼服,其他侍女过来梳头的梳头,化妆的化妆,她自己拿过朱砂正要抿唇,一道泠泠的声线插过来。

先吃些东西罢,虽有朝食,你必然是无心管它的。
燕卓已然梳洗完毕,一袭黑色的深衣,额发全数梳起,玉冠中横着一支簪子,神清气爽地站在她身后。
前天接风宴后回到卧房,她正有些为难,他像是看穿她的心思。

我在旁边的榻上打坐,你去睡罢。

啊?
她楞道。

不是说……

你定然会不习惯,睡得不好影响会谈。
他言简意赅。
简狄自然没有异议,点头,不过还是忍不住挑衅道。

你倒是习惯得很了?

不敢不敢。
侍女呈上来点心,正是她幼时偏爱的桂花糕,简狄吃了些,又问燕卓。

你不吃么?
燕卓摆摆手,笑道。

不必了,会谈之时,还是你更辛苦些,我不过是个跟班罢了。
她懒得计较,一切打点妥当后便同他由人引着去了共工氏的大殿,承章宫载光殿。
会谈倒是很顺利,后土帝姬也在场,简狄便向她道。

早就听闻帝姬妹妹才华横溢,总是嫌上君管的多,简狄那里倒是有个好去处,不知帝姬感兴趣否?
后土的礼数很是周全,跪着起身欠了欠。

姐姐谬赞了,有什么好去处,竟还轮的上我,真是多谢姐姐费心留意。
她轻轻挑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