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1）

医疗翼里弥漫着浓重的白鲜香精和消毒药水的气味，冰冷的日光透过高窗洒在哈利·波特苍白的脸上。

　　他额发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破碎的眼镜搁在床头柜，翠绿色的眼睛因为惊悸而瞪得很大，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赫敏·格兰杰和罗恩·韦斯莱一左一右守在他的床边，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未散的恐惧——他们亲眼目睹了哈利是如何在沉睡中突然抽搐、尖叫，仿佛正承受着钻心剜骨般的酷刑。

　　门被轻轻推开，昆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近。

　　他昂贵的墨绿色长袍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湛蓝色的眼眸扫过病床上虚弱的哈利，又掠过赫敏和罗恩紧绷的脸，最终定格在哈利汗湿的额头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尾。

　　“哈利…你感觉怎么样？”赫敏的声音带着强压的颤抖，她拧干一块冰凉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哈利额头的冷汗，“你一直在喊…喊小天狼星的名字。”

　　哈利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发白。“不是喊…是看到！我又看到了！”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噩梦残留的战栗，“那个地方…阴冷、潮湿，像地牢…有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在倒计时…”

　　罗恩的脸也白了，他想起哈利之前断断续续描述的可怕景象：“又是…那个梦？神秘人在折磨他？”

　　“不是梦！我感觉…感觉太真实了！”哈利激动地想坐起来，却被赫敏轻轻按了回去。他闭上眼，痛苦地皱紧眉头，仿佛那些画面正强行撕开他的眼皮往里钻。“小天狼星…他被铁链锁在一张冰冷的石椅上，椅子很旧，沾满了…像是干涸的污秽…他动不了…只能挣扎，铁链勒进他的手腕里…皮开肉绽…”

　　赫敏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罗恩的拳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膝盖上，低吼道：“那个疯子！他怎么能——！”

　　“然后…绿光…”哈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刺眼的绿光…不是阿瓦达…是钻心咒！伏地魔…他就站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带着恶意的快感…绿光一遍又一遍打在小天狼星身上。”哈利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仿佛那诅咒正通过某种诡异的链接传递到他身上，“他…他在惨叫…不是愤怒的吼叫…是那种…无法忍受、撕心裂肺的哀嚎…骨头在断裂…肌肉在扭曲…他整个人都在抽搐…像被扔上岸的鱼…”

　　医疗翼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哈利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赫敏的眼中蓄满了泪水，罗恩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哈利，”赫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你知道的，神秘人最擅长入侵思想…制造幻觉…这很可能就是他用来折磨你、打击你精神的武器！他就是要让你看到这些，让你痛苦，让你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