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2）

“武器？”哈利猛地睁开眼，翠绿的瞳孔里燃烧着痛苦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不，赫敏！不是幻觉！我能感觉到！那种…那种绝望！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是小天狼星的！我能感觉到他的痛苦！就像它是我自己的一样！”

　　他猛地转向昆町，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求证，“昆町…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他…他擅长这种…这种远程的精神投影？就像…就像他之前用在我身上的噩梦那样？告诉我，这有没有可能…是真的正在发生？！”

　　昆町的目光与哈利绝望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他没有立刻回答，空气仿佛凝固了。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远程的精神投影…尤其是需要锚定特定对象并进行如此‘逼真’细节投射的…”他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需要两个关键条件：施咒者对目标灵魂或精神印记的深刻‘链接’…以及，目标对象在那一刻，正承受着足以产生强烈精神波动的、真实的…巨大痛苦。”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巨大的…真实痛苦？”罗恩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喃喃重复着，仿佛无法理解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恐怖含义。

　　赫敏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你的意思是…神秘人…他可能真的…正在用钻心剜骨折磨小天狼星…并且…并且通过某种方式，将这份痛苦…同步投射给哈利？作为折磨他们两人的…双重刑具？”这个推论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和寒意。

　　哈利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恐惧和愤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地名，挣扎着又要坐起来，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尖利，“我要去救他！现在就去！”他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眩晕，试图下床。

　　“哈利！你疯了！”罗恩和赫敏同时扑上去死死按住他。

　　“冷静点，哈利！”昆町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会想办法的，交给我好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哈利猛地抬头，泪水混合着绝望的怒火冲出眼眶，翠绿的瞳孔死死瞪着昆町，“像懦夫一样躺在这里？！听着他在那边受苦？！感受着他的骨头被一根根折断？！我做不到！那是小天狼星！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想起圣诞节的火弩箭，想起壁炉里温暖而可靠的声音，想起那句“但如果你想要一个新家……”

　　巨大的悲痛几乎将他撕裂。

　　昆町俯视着他，低声道：“如果小天狼星真的在他手上，能无伤带走他，只有我能做到。”

　　赫敏猛地吸了口气，“我们当然相信你，但哈利，当务之急，你要切断这种痛苦投射的链接。神秘人能利用它，必然存在一个‘通道’，一个锚点。找到它，摧毁它。”她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哈利的额头，“也许…就在你身上。你的伤疤，从来都不只是疤痕。”

　　“大脑封闭术！哈利，我们必须加强大脑封闭术的练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格！这是唯一能屏蔽他入侵、切断这种链接的方法！”

　　哈利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回病床上，身体依旧因残留的痛苦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颤抖。他闭上眼，小天狼星在绿光中扭曲惨叫的画面依旧在脑中灼烧，教父那声绝望的哀嚎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昆町冷静的话语和赫敏焦急的建议交织在一起，像冰冷的绳索将他从疯狂的边缘拉回，却又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紧紧攥着被单，骨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冰冷的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以及恐惧之下，如同岩浆般涌动、亟待喷发的、不顾一切的决心。

　　他知道昆町和赫敏是对的，理智在呐喊。

　　但心脏深处，那份属于小天狼星的痛苦嘶鸣，却比任何理智的声音都更加震耳欲聋。

　　“救他…无论如何…必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