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回首当年

　　南幼鲸抱着一摞书沉默地走在林荫小道上，风吹过一树的青葱。她瞥了一眼校门口，恰巧看见叶乔站在身前，轻轻帮许依整理了一下黑色的小西服，眼中满是宠溺。

　　南幼鲸定定地看着，一时间竟忘了挪动脚步。许依仿佛察觉到有人站在身后，回过头看到南幼鲸，随即尴尬一笑。

　　许依不知道南幼鲸是否真的放下了与叶乔这段似有非有的感情，她只好再次转头看了一眼叶乔，然后跟在南幼鲸后面向宿舍走去。

　　路姗姗趴在宿舍床上看书，看到许依和南幼鲸走进来，立即跳起来攀在许依的胳膊上，眼睛睁得大大，歪着头问许依：“许依，昨天那个和你比赛的女孩还好吧？”

　　南幼鲸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路姗姗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看不出许依一心扑在叶乔身上，根本没有时间和她嘘寒问暖么？

　　“什么？”许依愣了一下，然而不到一秒的功夫，立即恢复了正常，“后来么？后来当然是姐姐我一个反手把一晴小妹妹压在地上了……”她挑挑嘴角，脸上的得意不难看出。

　　“谁问你你的光荣事迹了？我是问那个妹子怎么样了。”路姗姗攀着许依的胳膊更紧了，顺着窗外照进的阳光，路姗姗甚至能看清粘在许依脸上细小的灰尘。

　　“赵一晴么？她不过是道馆一个普通的学妹罢了。自从被我的十八般武艺打败以后，她现在好像是在……哦，是在A大报社做美术编辑。”许依拨弄着手里的水培绿萝，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路姗姗张了张口，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她转身走进卧室，许依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门板传来：“姗姗，帮我拿个抱枕。”

　　路姗姗拿起床上的抱枕，站在卧室门口向坐在沙发上的许依用力扔去。也许是高估了枕头的重量，路姗姗用力过猛，四四方方的抱枕偏离了原来既定的航线，径直向南幼鲸放在桌上的玻璃雕塑飞去。

　　“砰！”清脆的碎裂声在南幼鲸耳边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左胸膛里碎裂。

　　南幼鲸忽地站起来。也许是快速站立导致的大脑供血不足，南幼鲸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也闪烁着点点金光。她扶着身后的椅子才勉强保持了平衡，双眼依旧直直地看着地上的玻璃雕塑。

　　玻璃雕塑被摔得粉碎，窗外一缕阳光正好打在玻璃渣上，刺得南幼鲸眼睛生疼，险些落泪。

　　“对不起……南幼鲸？幼鲸？”路姗姗见南幼鲸没有反应，伸手在南幼鲸眼前晃了晃，“天啦噜，南幼鲸你怎么了？”

　　南幼鲸只是愣愣地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水晶雕塑，她用力咬了咬下唇，随后对许依和路姗姗挤出一个微笑：“许依，姗姗，我可以相信你们么？”

　　沉默。

　　其实若不是希望得到肯定回答，又怎会如此开口？南幼鲸情愿把自己的故事告诉许依，也再不愿意在寒冷的夜里黯然神伤。

　　我有故事没有酒，也没有可以促膝长谈的人。

　　南幼鲸张了张口，却没有吐出一个字。许是故事憋在心里太长时间无人倾听，自己都快忘记了吧，她只好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假寐。

　　……

　　“南鸥南鸥，我想去看话剧！”

　　“南鸥南鸥，你就陪我去嘛。”

　　“南鸥南鸥，我好像没有钱……”

　　彼时的南幼鲸不过十一二岁的光景。和所有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一样，她有着令人羡慕的成绩，疼爱她的父母，以及……宠溺她的哥哥南鸥。

　　少年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两张红色的钞票，好看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呐，我只带了给你买玻璃雕塑的钱……要不我们不买票溜进去，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

　　就这样南幼鲸看了一场终身难忘的话剧。 “鲸与海”真的是不负盛名。南幼鲸躲在幕布后面，两只胳膊兴奋地舞动着，想笑，却不敢发出声音。

　　南幼鲸以为她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身后有南鸥，眼前有令她向往的舞蹈。然而，这样的平静却在演出结束时被人撕得粉碎，不留一丝情面，不剩一丝怜悯。

　　南鸥攥着钱跑进后台之前，他笑着冲南幼鲸挥了挥手，用嘴型向她比划着说：

　　等我。

　　然而，这一等，便是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