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番外第十八章（偶像篇）：奶猫幼儿园与亲属关系地狱

紫堂家的猫舍二楼，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如果说一楼是“王朝议会大厅”，充斥着成年猫的威严、社交与小小纷争，那么二楼就是纯粹的“天使幼儿园”。温度略高，空气里弥漫着幼猫特有的、混合了奶香和暖烘烘绒毛的气息。柔软的地毯上散落着各种迷你玩具，矮矮的猫爬架和棉窝里，一团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或挤在一起沉睡，或跌跌撞撞地探索着新世界。

雪莉几乎是屏住呼吸走进来的，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她怀里抱着一只正在她手臂上踩奶的长毛蓝金渐层幼猫，小家伙圆头圆脑，银蓝色的被毛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哈哈，别踩了，衣服要起球了。”雪莉轻声对怀里的小猫说，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这正是那只名叫“哈哈”的长毛蓝金弟弟，他的妈妈是小染（念妹和楚楚的女儿），爸爸则是……呃，暂时不提，反正是个优秀的种公。

紫堂真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复杂的族谱图。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满屋子翻滚的毛团，开启了“随堂测验”模式。

“雪莉，放下哈哈。在这群小猫里，找出他的同窝兄弟姐妹。名字你应该知道。”

雪莉小心翼翼地把哈哈放进一个铺着软垫的篮子，小家伙不满地“咪”了一声，很快又被旁边一个晃动的羽毛玩具吸引。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一堆几乎都是蓝金色或金色的毛团中辨认。出生时她来看过，四只小东西闭着眼，挤在一起，像会呼吸的糯米团子。现在，它们都睁开了眼，虽然依旧圆滚滚，但已经有了各自的微妙特征。

“老大……吧唧弟弟，应该是这只？”她指着一只脸盘特别圆、看起来有点“憨”的蓝金弟弟，他正抱着另一只小猫的尾巴啃。

“那是噗呲。”紫堂真无情指出。

“那这只是噗呲？”她转向另一只体型稍小、动作更活泼的。

“那是吧唧。”

“……好吧，我认反了。”雪莉扶额，“但这两个肯定是跟跟和默默！”她准确地从猫堆里抱出两只明显更秀气、毛更长的蓝金小母猫，她们正互相舔毛，亲密无间。

“嗯，这对对了。”紫堂真在平板上点了点，“那么，这只是谁？”他弯腰，从猫窝深处捞出一只格外“虎头虎脑”、骨架粗壮、毛色偏金的短毛弟弟。这小家伙眼神炯炯，哪怕被拎着后颈皮，也气势十足地挥舞着小爪子。

雪莉凑近，仔细看了看脸版和毛质：“这……是心心的孩子吧？短毛金渐层，这个骨量……但名字我真想不起来了。”

“莫西干。”紫堂真公布答案，把小猫放回同伴身边，“心心和念妹的儿子。名字来源于他出生时头顶一撮毛总是倔强地竖着。”

“莫西干……还挺形象。”雪莉失笑。

这时，她的目光被角落里一只长毛蓝金小公猫吸引。那小猫的毛色、脸版，尤其是那双带着点桀骜不驯的蓝眼睛，简直和楼下的“魔王”冻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冻冻什么时候有儿子了？”雪莉惊讶，但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冻冻还没成年……这是……妮妮和牛牛的儿子，miumiu？”

“正确。”紫堂真点头，话音刚落，就看见那只叫miumiu的小猫，趁着一只体态丰腴、正在猫砂盆里“办事”的长毛蓝金母猫（正是罐罐）不注意，鬼鬼祟祟地溜到旁边一个保温箱旁。保温箱里躺着两只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像粉白色小鼠的奶猫——那是念妹和罐罐刚出生不久的两个儿子，长毛小黑和短毛小黄。

miumiu伸出小爪子，隔着保温箱的透气孔，试图去够里面的弟弟，嘴里还发出“哈”的气音，仿佛在练习“捕猎”。

“住手！miumiu！”雪莉赶紧过去把这只“小魔王”提溜起来。miumiu在她手里不老实地扭动，蓝眼睛瞪着她，毫无惧意。

“这家伙，真是完美继承了妮妮的脾气和……他舅舅冻冻的搞事能力。”雪莉哭笑不得。

“外甥肖舅，正常。”紫堂真接过miumiu，熟练地把它放进一个带有软垫的“冷静角”。

“不过说起来，”雪莉看着满屋子的猫，试图理清关系，“冻冻和miumiu是表兄弟？冻冻的妈妈是方小小，方小小和妮妮是同母异父的姐妹，那冻冻就得叫妮妮姨妈，miumiu是妮妮的儿子，所以冻冻是miumiu的表哥？”

紫堂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脑中快速运算，然后平静地开始举例：“比那更复杂。比如，念妹和卡子。念妹的亲妈Susu，后来和卡子生了西西那窝。所以，卡子成了念妹的后爸。”

雪莉：“……啊？”

“后来，念妹和娜娜的女儿珠珠，跟卡子配了，生了‘卖萌诗翻’那窝。所以，念妹又成了卡子的老丈人。”

雪莉：“？？？”

“再后来，念妹当年的青梅竹马娜娜，第二次交配对象是卡子，生了方小小和六六。于是，念妹又成了卡子的前夫哥。”

雪莉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大脑处理这些信息仿佛要过载。“所、所以，按这个关系……方小小要叫念妹……爸爸？但同时念妹又是卡子的……前情敌兼现女婿的父亲？而卡子既是方小小的爸爸，又是念妹的后爸兼老丈人，还抢了念妹的青梅竹马？”

紫堂真淡定点头：“差不多。另外，miumiu的爸爸牛牛，是从罐罐的娘家接来的，罐罐和牛牛是同母异父的姐弟。而罐罐又是六六的配偶之一，生了小如。小如和宽宽是半姐妹。宽宽是六六和念妹女儿小雪的孩子。所以牛牛理论上算是……小如的舅舅？同时也是她潜在配偶的……呃，关系有点远，但辈分上……”

“停！打住！”雪莉痛苦地抱住头，“别算了，我头疼。我只知道它们都很可爱，都是宝贝，就够了！”

紫堂真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所以，明白为什么我们做族谱和配对计划要用专业软件，并且严禁近亲繁殖了吗？”

“太明白了……”雪莉有气无力，决定放弃思考这猫中《雷雨》+《百年孤独》的复杂关系网。她重新蹲下身，伸手逗弄着凑过来的小奶猫们。吧唧和噗呲又开始为了一个玩具打闹，跟跟和默默依偎在一起睡觉，莫西干试图爬上矮爬架，miumiu在“冷静角”里百无聊赖地咬垫子。

阳光透过纱帘，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幼猫们细弱的叫声、呼噜声、玩闹时窸窸窣窣的声音，构成了最治愈的白噪音。

“有时候觉得，”雪莉轻声说，任由一只软乎乎的蓝金奶猫蹭她的手指，“在这里，比在舞台上轻松多了。不用思考动线，不用管理表情，不用在意镜头。只要享受被这些小生命信赖和靠近的感觉。”

紫堂真也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哈哈的小脑袋。“因为它们的世界很简单。有食物，有温暖，有玩伴，有安全，就足够了。”

“是啊。”雪莉微笑，看着眼前这派混乱又生机勃勃的景象，“没有元力升级，没有一位争夺，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和企划案……只有最纯粹的生命和陪伴。”

楼下隐约传来赞德逗弄成年猫的大呼小叫，以及金和紫堂幻试图阻止某两只猫打架的劝阻声。但在这二楼的小小幼儿园里，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温柔。

或许，对于这群在星光与压力下奔跑的偶像们来说，紫堂家的猫舍，尤其是这个奶猫环绕的角落，就是他们能够短暂卸下所有光环与负担，回归最简单快乐的乌托邦。在这里，他们不是雪莉，不是紫堂真，只是一群喜欢猫咪的、疲惫的年轻人。

而猫咪们，才不管你是顶流偶像还是普通职员。在它们眼里，你只是一个可以提供温暖膝盖和温柔抚摸的、还不错的两脚兽罢了。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