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内外,死寂如同冰封的湖面,唯有那回荡在 平台内外,死寂如同冰封的湖面,唯有那回荡在记忆深处的、来自两位神使跨越时空交织的低语,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安迷修紧握着手中的双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碧绿的眼眸中,昔日的信仰与坚守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他失神地重复着,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灼烧他的喉咙:“所以……银爵当年所说的……创世神早已陨落……竟然……全都是真的?!” 那个曾被斥为异端、引来追杀的黑暗宣言,此刻被神使亲口证实,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战斗的创伤。
雷伊冰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震惊、恍然、沉重,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想起父皇雷霆在十三年前某个深夜,屏退左右后,对着星图发出的那声沉重叹息,以及那句当时令她不解、如今却毛骨悚然的话语。她低声接上了安迷修未尽的话语,声音因压抑而微微发颤:“所以……十三年前,父皇就曾忧心忡忡地对我们说,创世神……已经连续三年,没有任何神谕降临了。神殿的祭司们日夜祈祷,也得不到丝毫回应。朝中元老与各大眷族间,不安与猜疑的流言早已悄悄滋生……我们只以为是神迹不显,或是神使代行其职……原来真相竟是……因为创世神祂……早已……”
她说不下去了。那个支撑着整个宇宙秩序、无数文明信仰的至高存在,竟然在十六年前那场不为人知的战争中,已然沉寂。这个事实,足以颠覆任何人的世界观。
记忆的影像中,裁决神使那空灵而悲悯的声音,仿佛带着神性陨落后的无尽苍凉,继续诉说着:“这是创世神自己……早已预料到的结果。他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紧接着,力量神使赛勒克恩那借助黎皇躯体发出的、平直却隐含波澜的声音,与之形成了奇异的和声与补充,他仿佛在追忆,又似在忏悔:“创世神的陨落……也曾让我,久久无法释怀……”
裁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迷茫与自我质疑:“那种无法平息的思绪,让我开始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在他亲手创造、理应掌控一切的世界里……会诞生出连他自己,都无法彻底掌控、甚至最终反噬其身的……存在?”
平台外,雷狮听着这两段来自不同神使、却仿佛排练好般衔接紧密、甚至内容互补的叙述,紫眸中锐利的光芒闪烁,他抱起胳膊,语气带着一贯的桀骜与毫不掩饰的怀疑,冷哼道:“哼,一唱一和,台词对得挺溜啊。这两个家伙……该不会是早就串通好了,在这儿演双簧给我们看吧?” 他天性多疑,尤其是对高高在上的神使,任何话语都要打上几个问号。
影像中,裁决神使的“倾诉”仍在继续,那空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属于“人”的无力与挣扎:“或许……我不该妄加揣测神意。但我确信一件事……他隐瞒了真相。关于那场战争,关于伊莱恩,关于……许多事的根源。我们七位神使,或许……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只是按照他预设的轨迹,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力量神使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为这份“隐瞒”补充了残酷的注脚:“那一战,我们不仅亲眼目睹了他的陨落,神格崩碎,光芒寂灭……我们自身,也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伊莱恩的‘毁灭之力’……那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混合了最恶毒诅咒的规则侵蚀。我们七人……皆身负不同程度的‘诅咒’,那是源于黑暗,却能扭曲光明本质的枷锁。”
“七神使也中了骑士的诅咒?!” 紫堂幻失声惊呼,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在他认知中,神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凌驾于凡俗的苦难之上,怎会与圣殿骑士团那悲壮而绝望的诅咒扯上关系?
赞德抱着胳膊,绿色的头发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同为“天使”的嘲讽与无奈:“这件事,在我们天使内部的高层,不算什么绝密。只是神使们讳莫如深,严禁外传罢了。力量、智慧、生命、死亡、裁决、黑暗、光明……七位大人,各自以不同的方式,承受着那份‘战利品’。有的表现为力量的不稳定,有的是对权能的过度渴求,有的则是……人格的裂痕。”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影像中那个顶着黎皇面容的赛勒克恩,又似乎想起了占据秋身体的裁决。
记忆影像中,仿佛能听到金(在另一个记忆碎片里)颤抖的提问:“那……这诅咒……我姐姐她……”
裁决神使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疲惫与某种决绝的安抚:“放心……诅咒的主要力量,还封存在我‘原来’的身体里。你姐姐的意识和身体,暂时……不会受到直接影响。借用这凡人之躯,虽能暂时规避部分诅咒的反噬,让我得以相对‘自由’地行动与观察,但这也是我……最无奈的选择。”
他的语气顿了顿,仿佛在对着金,也像是在对所有人剖白:“我知道,你会觉得……我是个很失败的神使。无法保护创世神,自身受困于诅咒,甚至不得不占用他人的身体,干涉凡人的命运……这些,我都很理解。就像……我也会时常觉得……”
力量神使赛勒克恩的声音,几乎是无缝衔接般地,接上了裁决那未尽的话语,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评价:
“——创世神,同样也是个很失败的‘造物主’。”
“创世神……很失败?” 影像中的雪莉,似乎也被这个过于大胆、甚至堪称亵渎的评价惊住了,她喃喃重复,眼中充满了困惑。在她自幼接受的教育和黎乐星的信仰中,创世神是全知全能、至善至美的存在,是宇宙的起源与秩序的基石。
裁决神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近乎自嘲的悲哀:“这一点……恐怕他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个由他创造的世界,其运行的底层规则,存在着难以弥补的漏洞与不公。弱肉强食,资源倾轧,希望与绝望畸形共生……它滋生了无数的悲剧、压迫与无谓的牺牲。而面对这一切,他所提出的‘补救’方案,却是如此地……荒唐而悲哀。”
力量神使的声音冰冷地补充,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他荒唐地认为,举办一场所谓的‘凹凸大赛’,给予少数‘幸运儿’改变命运的机会,用无尽的竞争、淘汰与死亡来筛选‘强者’,就能弥补那先天不足的规则漏洞,就能为这个扭曲的世界注入所谓的‘活力’与‘变数’。”
裁决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洞察一切的疲惫:“凹凸大赛,其实就是这个宇宙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缩影。将有限的资源(创世之力)作为唯一的奖品,吸引无数怀揣欲望与绝望的生命投身其中,在既定的规则下互相厮杀、吞噬,只有最后的‘胜利者’能赢得一切,而绝大多数参与者,连同他们的梦想与生命,都只是铺垫胜利者王座的枯骨与尘埃……”
力量神使总结,语气漠然如宣读判决:“在创世神的心里,他就这样,悲哀地定义了自己所创造的世界——一个永恒的、巨大的、血腥的……‘斗兽场’。而我们七神使,连同这凹凸大赛,不过是维持这个斗兽场运转的……管理者与裁判。”
这番对创世神与凹凸大赛本质的揭露,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剖开了那层华丽而充满希望的外衣,露出了底下冰冷、残酷、令人不寒而栗的真实内核。平台内外,许多参赛者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他们或多或少都曾怀揣着改变命运、实现愿望的梦想来到大赛,此刻却被告知,自己只是这扭曲“规则”下,一场宏大而悲哀的“养蛊”实验中的一环。
力量神使的叙述并未停止,他将话题重新拉回了那个关于“圣山圣女”的故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命运弄人”的感慨:
“那一战结束后不久……圣女在世间收养、并视如己出的两个养子,都因继承了源自她血脉中、被诅咒污染的骑士之力,先后在对抗黑暗或自身失控中……凄惨死去。视他们为亲子的圣女,因此悲痛欲绝,身心遭受重创,不久便郁郁而终,追随她的孩子们而去。”
他顿了顿,影像中,那些闪烁的星光碎片似乎随着他的话语,浮现出模糊的、充满悲伤的剪影——母亲垂泪的侧脸,少年染血的铠甲,荒芜的坟冢。
“在她死后,或许是因为她血脉中残留的圣山之力失去了最后的镇守,也或许是因为诅咒的余波扩散……她所在的,那个原本美丽祥和的星球,开始频繁地、毫无规律地爆发大规模的‘兽潮’。魔兽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星海的各个角落涌向那里……”
力量神使的声音渐渐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见证史诗般的肃穆:
“她的女儿,继承了母亲纯净的圣山血脉,也继承了那份守护的意志与沉重的责任。面对家园沦陷、亲人罹难的绝境,她将自己逼入地狱,拼了命地修炼、战斗,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磨砺,最终……以凡人之躯,领悟了冰雪的极致,在那颗星球最后的战役中,正面击杀了引发灾祸的‘兽皇’,终结了长达七年、几乎将文明摧毁的魔兽入侵。她,成了那个星球的……‘救世主’,也是最后的‘守护者’。”
这段描述,虽然隐去了具体姓名与星球,但其轮廓、其关键要素——圣女、养子(骑士)战死、圣女郁郁而终、其女为守护家园苦战兽潮、最终击杀兽皇——与之前众人所知的,关于雪莉母亲(黎皇后)的“对外身世”,以及雪莉本人在黎乐星的经历,产生了惊人的、严丝合缝的重叠!
平台内,气氛骤然变得极其微妙而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影像中那个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的银发女子,又看向平台中央,作为记忆载体的、沉默的雪莉。
艾比玫红色的眼眸瞪得溜圆,她用手捂住嘴,差点惊呼出声,声音从指缝中漏出:“难道……那位三十年前的圣山圣女……是……是……”
她没敢说出那个名字,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影像中,雪莉缓缓抬起了头。她脸上的泪痕未干,眼中之前的震惊、愤怒、茫然,此刻被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洞悉了某种残酷宿命的冰冷所取代。她直视着眼前占据着兄长躯体的力量神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确认般的平静,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呼之欲出的问题:
“你是说……三十年前,被裁决神使审判,又因身中‘毁灭诅咒’而被放逐的圣山一族的最后圣女……就是我的……妈妈。对吗?”
力量神使赛勒克恩,透过黎皇的眼睛,静静地回望着她。片刻的沉默,仿佛是对这个沉重真相的最后确认。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肯定地,吐出了一个字:
“是。”
“雪莉姐姐的妈妈……居然是圣山圣女!” 埃米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个身份意味着太多——意味着雪莉体内那神秘的冰雪之力并非异变,而是正统的圣山血脉觉醒;意味着她与圣山一族、与骑士团的古老诅咒有着直接的血缘联系;也意味着她的身世,远比一个“黎乐星公主”要复杂、沉重得多。
菱飘忽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解与关切:“可是……那个只有雪莉能听到的奇怪歌声……又代表了什么呢?如果那歌声与圣山血脉有关,为什么安莉洁听不到?如果无关,又是什么在指引她?”
一直安静站在角落、双手交握仿佛在祈祷的安莉洁,此刻缓缓抬起了头。淡蓝色的眼眸清澈而空灵,她看向雪莉,又看向众人,轻声开口,声音如同冰泉流淌:
“那个歌声……我听过。”
“什么?” 格瑞冰紫色的眼眸骤然转向她,带着惊讶。
安莉洁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那是我们圣山一族,代代口耳相传的一支古老歌谣的旋律。非常非常古老,据说只在最核心的血脉传承者中隐秘流传。歌谣的内容……讲述的是一种……古老相传的,能够‘直接’觐见、甚至……‘唤醒’沉睡的创世神的……特殊仪式与路径。”
“直接见到创世神?!” 金猛地跳了起来,灿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安莉洁,你是说……雪莉姐姐听到的那个歌声,是……是见到创世神的方法?!这怎么可能?!创世神不是已经……”
安莉洁微微歪头,似乎在回忆与感知:“我……曾经也尝试过,跟随那旋律的指引,在心中默默吟唱,试图感应……但似乎,总是缺少了某个最关键的条件,或者……共鸣的‘源头’,始终无法成功。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众人被这接二连三的惊人信息冲击得思绪纷乱之际,记忆影像的场景,再次发生了毫无征兆的、剧烈的切换!
嗡——!!!
所有的星光、碎片、神使低语的回响,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抹去!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一切!
但这一次的黑暗,与之前众神之座的黑暗不同。它更“空”,更“静”,仿佛是一片未被任何存在定义的、纯粹的“无”之领域。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之前只有雪莉能听见的、那古老空灵、带着亘古冰寒与忧伤的哼唱声,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如同背景音般,回荡在每一个人的感知之中!那旋律悠远,音节古老晦涩,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呼唤与指引意味。
与此同时,众人(在记忆回放中)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雪莉的声音,带着试探与不确定,在这片歌声回荡的黑暗中轻轻响起:
“你好……请问,有人吗?”
仿佛是对她呼唤的回应,又仿佛是那古老歌谣引导下的必然——
一点微光,毫无征兆地,在黑暗的最深处亮起。
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异常“纯粹”,并非任何一种常见的元力或能量的颜色,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着“存在”本身概念的、温暖而柔和的“白”。这点白光在歌声的韵律中,微微闪烁,如同黑暗心脏的一次搏动。
影像中的雪莉,似乎被那光芒与歌声共同牵引,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动,便朝着那点微光出现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银发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淡淡的轨迹。
强光乍现!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光芒缓缓散去,视线重新聚焦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无论是记忆中的雪莉,还是平台外观影的众人——都陷入了瞬间的呆滞与巨大的荒谬感。
这里不再是众神之座那肃穆冰冷的空间,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战场或宫殿。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风格颇为古朴、甚至有些破败的“圣殿”内部。石质的墙壁粗糙,高大的窗户投射进略显苍白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旧木头的气息。但最引人注目的,绝非这环境本身。
只见在这空旷圣殿的中央,乱七八糟地堆放着……一大堆空的、被捏扁的易拉罐!各种颜色、品牌的都有,堆成了一个小丘,在苍白的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与这圣殿的气氛形成了荒诞无比的对比。
而站在这堆“垃圾”旁边的,是三个人。
左边,是一个穿着白色卫衣和黑色短裤、有着一头灿烂金发和湛蓝眼眸、正瞪大眼睛、一脸懵懂与警惕的少年——正是金。
右边,也是一个“金”。但气质截然不同。他穿着与左边金相似的衣物,但眼神更加锐利、深沉,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又带着点邪气的笑容,周身隐隐散发着不稳定、却强大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是……“黑金”形态。
而站在两个“金”中间,背对着众人(影像视角),正弯腰似乎想从那堆易拉罐里再翻找点什么的,是一个穿着剪裁得体、但略显陈旧的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
“这里是……” 紫堂真冷峻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极其明显的错愕,他似乎认出了这个地方的某种“气息”。
金本人(现实中的)则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捂住了脑袋,灿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失声喊道:“这、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那个……我第一次见到‘他’(黑金)和……那个怪人的地方!”
影像中,刚刚闯入这片空间的雪莉,显然也被眼前这过于“生活化”又极其诡异的景象弄懵了。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堆易拉罐,又落在两个“金”和那个背对她的西装男人身上,迟疑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呼唤:
“金……你在吗?”
听到她的声音,那个正常的、穿着白卫衣的金立刻转过头,看到雪莉,脸上露出了惊讶与一丝看到“熟人”的放松:“诶?是你!那个……在迷宫那里,救了我的天使姐姐?!”
佩利看得一头雾水,抓了抓金色的头发,满脸困惑:“等等等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段记忆……跟刚才那个什么圣山歌谣、见到创世神,有半毛钱关系吗?怎么突然跳到金的意识空间里来了?还多了个一模一样的金?”
卡米尔拉低了围巾,冷静地分析,目光锐利地在那两个“金”和那个西装男人之间扫视:“那你觉得,那个多出来的‘金’,还有那个穿着奇怪衣服、背对着我们的男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金的意识空间最深处?而且看金(影像中)的反应,他似乎认识他们,并且……习以为常?”
鬼狐天冲面具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性:“那个金(黑金)……还有那个男人……难道……”
凯莉灵动的眼眸在影像中的“黑金”和西装男人身上来回扫视,忽然,她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现实中的金,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金!那个(指向黑金)……不就是你在元力爆发、或者遇到极度危险时,偶尔会出现的……‘另一个’形态吗?!力量强大,但好像不太受控制的那个!”
影像中,正常的金听到凯莉(通过记忆回放间接“听到”了提问?)的问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雪莉(也仿佛是对着所有观看记忆的人)解释道:“啊,你说他(指黑金)啊……嗯,他是‘另一个我’。气有点怪,也不太听我的……”
金的解释如同又一道晴天霹雳,在已经信息过载的众人脑海中炸开!
“原来是这样……等等!” 凯莉先是恍然,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金话里的关键信息,灵动的眼眸瞬间瞪大,声音陡然拔高,“你刚才说什么?!是‘创世神’……为了你……创造了他(黑金)?!”
安迷修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他顺着凯莉的惊呼,看向那个依旧背对着众人、在易拉罐堆里翻找什么的西装男人,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种种线索串联下显得无比合理的猜想,如同破开迷雾的惊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响!他失声喊道:
“难道……那个人……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他就是……创世神?!!”
格瑞冰紫色的眼眸死死锁定那个西装男人的背影,握紧烈斩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回想起金的种种特殊,回想起裁决神使对金的异常关注,回想起那只有金能承载的、关于创世神记忆的零件……所有的线索,在此刻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指向那个最不可思议、却也最可能的答案。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冻结的声音,说出了那个让整个记忆场地瞬间陷入绝对死寂的结论:
“创世神……祂一直……在金的意识空间里?以这种……形态?”
记忆的影像,定格在雪莉惊愕的容颜、两个“金”迥异的神情,以及那个西装男人似乎终于找到了什么、缓缓直起身、准备转过身来的背影之上。那回荡的古老歌谣旋律,在此刻达到了一个悠扬而充满期盼的高潮,仿佛在迎接,又仿佛在哀悼。
所有的谜团,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牺牲与追寻,仿佛都汇聚于此,指向这意识空间的最深处,指向那个即将回眸的、可能承载着宇宙最后希望与最大秘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