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重制版） 记忆的砝码（上）

绝对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派厄斯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那些强行涌入的、属于丹尼尔的记忆碎片，像尖针般搅动着他的神经。他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这不速之“客”驱离，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刚刚降临的银发天使身上，那里面混杂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S天使，” 他开口，声音因刚才的冲击和此刻的复杂心绪而略显低哑，“你什么时候醒的？”

雪莉（S天使）并未立刻回答。她指尖微动，那悬浮的英灵梭便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覆盖在昏迷的丹尼尔身上，进行着基础的稳定与治疗。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那双仿佛凝结着冰晶的淡紫色眼眸，视线平静地迎向派厄斯。“我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的声音清冽，如同寒冰湖深处未曾流动的水，“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在暗中观察七神使的一举一动罢了。”

“观察？” 派厄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讥诮的表情，但眼神里的锐利丝毫未减，“若是有哪位神使大人‘唤醒’了你，作为代行者的我，不至于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紫堂真向前一步，与雪莉并肩而立，他清朗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凝滞：“是我和丹尼尔唤醒了她。”

“什么？！” 紫堂幻失声惊呼，这个消息比兄长是Z天使更让他震撼。私自唤醒一位被“保管”的天使，这无异于直接挑战神使的权威。

派厄斯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他周身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能量力场，细微的电弧噼啪作响，周围的碎石在无形的压力下微微震颤。“想不到……天使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叛徒’。” 他缓缓抬手，标枪“代行神旨”凭空凝现，枪尖遥遥指向对面，“那我就发发‘善心’，替神使大人们……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标枪倏然分化，化作数道撕裂空气的暗红流光，带着毁灭的气息，分别射向雪莉、紫堂真以及地上的丹尼尔！速度之快，仿佛瞬间就要将三人钉死在地。

“兄长！”

紫堂幻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行动。他太清楚派厄斯的软肋是什么——那被黑暗力量浸染、却仍听从于他召唤的塞伯拉斯！黑色的巨兽在他意念驱动下，咆哮着跃起，庞大身躯如同一面移动的墙壁，悍然挡在了标枪的射击路径之前！

嗡——！

就在标枪即将洞穿塞伯拉斯躯体的刹那，所有流光猛地一滞，硬生生停在半空，距离那黑色的毛发仅剩毫厘。派厄斯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挡在前方的塞伯拉斯，又猛地转向紫堂幻，那眼神几乎要将对方撕碎。

“……你们居然，”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拿塞伯拉斯做挡箭牌？！”

雪莉微微偏头，看向那僵持的画面，优雅的唇线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原来，P天使这么在意自己的小宠物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准叫我的代号！” 派厄斯低吼，仿佛那个称呼是一种亵渎。

“好好好，不叫不叫。” 雪莉从善如流，仿佛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她目光流转，在派厄斯紧绷的脸和塞伯拉斯之间扫过，随即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允”的建议，“既然这样，我们把塞伯拉斯完好无损地还给您。您呢，就当他们刚才那些关于‘逆神’的胡话没说过，放过他们。而我，还可以‘顺便’帮您把丹尼尔那些不属于您的记忆，‘请’出来。您觉得这个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