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痊愈后,又过了一个多月。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片场,林汐的戏份渐渐进入收尾阶段。
这一个多月里,权志龙的关心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会在她拍外景降温时,让助理送来合身的暖手宝;会在她被剧本里的复杂情感困住时,托裴秀智转来几本相关的心理学书籍,扉页上偶尔有他潦草的批注;甚至记得她提过一次“某部老电影的配乐很适合这场哭戏”,第二天就找来了完整的原声碟。
林汐不再像最初那样刻意回避。
有时收到东西,会让陈妍回一句“谢谢”;看到他批注里有趣的观点,会对着书本轻轻笑一笑。变化细微得像秋阳晒在身上的温度,不灼人,却一点点渗透进来。
直到剧组杀青宴那天,喧闹的包厢里,裴秀智凑到她耳边说。

“某人今天推了海外的品牌活动,就在隔壁包厢待着,说怕你喝多了没人送回家。”
林汐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看向包厢门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比一个多月前更清透了些,她忽然想起那个喝着蜂蜜梨水的夜晚,心里那点被填满的空落,似乎又悄悄长出了点什么。
『时间转换——』
杀青宴的喧闹持续到后半夜,林汐被裴秀智半扶半搀着出来时,晚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我送你回去吧?”
裴秀智揉着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担心。
林汐摇摇头,刚想说“让陈妍来接就好”,眼角余光就瞥见隔壁包厢的门开了道缝,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阴影里站着,手插在口袋里,指尖似乎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
“不用麻烦了。”

她忽然改了口,冲裴秀智笑了笑。
“我自己打车就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裴秀智看了眼那扇没关严的门,又看了看林汐泛红的耳尖,了然地眨了眨眼。

“行,那你注意安全。”
等裴秀智走远,林汐站在原地没动。
夜风卷着桂花的甜香过来,她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需要送你吗?”
权志龙的声音带着点试探,比平时放低了许多。

“我车就在那边。”
林汐转过身时,他正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演唱会后台的走廊里,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那时候他刚唱完压轴曲,额角还挂着汗,眼里的光比舞台灯还亮。
“好啊。”

她听见自己说。
车开得很稳,车厢里没放音乐,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林汐靠着车窗看夜景,霓虹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快到公寓楼下时,权志龙忽然开口。

“你的新专辑……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汐转过头,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她筹备个人专辑的事,只跟亲近的几个人提过。
“还在录歌。”

她顿了顿,补充道。
“有首歌的编曲总觉得差点意思。”

权志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如果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就当是……谢礼。”
他没说谢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是谢她今晚没有拒绝那声“需要送你吗”。
林汐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路灯的光勾勒出他下颌线的弧度,和记忆里那个在录音棚里熬了三天三夜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嗯。”

这声“嗯”轻得像羽毛,却让权志龙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他侧过头看她,眼里的光在夜色里闪了闪,像落进深海的星子。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林汐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忽然说。
“明天下午……你有空吗?”

权志龙几乎是立刻点头。

“有。”
“那到我工作室来吧。”

她推开车门,夜风掀起她的发丝。
“我把demo给你听听。”

说完,她没等他回应,转身走进了公寓楼,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而车里,权志龙握着方向盘,指腹反复摩挲着真皮表面,直到掌心沁出薄汗,才后知后觉地扬起嘴角,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
有些距离,在一个多月的秋阳里悄悄缩短;有些心意,在这个微凉的夜晚,终于敢往前迈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