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蜂蜜水

那场感冒来得又急又猛。

林汐是在连续拍了三天大夜戏后垮掉的。起初只是嗓子发痒，她以为是换季干燥，含了两颗润喉糖就没放在心上，直到第四天清晨收工，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戏服领口，她回到公寓就开始头晕，体温一路窜到38度5。

陈妍中午来送剧本时，见她裹着被子蜷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像张纸，急得直打转。

林汐哑着嗓子让她别声张。

话没说完就咳得停不下来，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真像吞了把碎刀片。

『时间转换——』

晚上的时候，李知恩打视频电话来，原本是想跟她分享新单曲的Demo，一看见林汐蔫蔫的样子，当即就急了。

林汐赶紧摆手。

挂了电话，知恩看着屏幕里林汐强撑的样子，犹豫两秒，还是点开了和权志龙的对话框。

她太清楚这两人的性子了，一个嘴硬不肯示弱，一个敏感又怕碰壁，再这么耗着，这点火苗迟早要灭。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对方就回了个电话过来，背景音里能听见椅子摩擦地面的急促声响。

权志龙的声音带着刚从工作里抽离的沙哑，却掩不住急。

知恩叹了口气。

话没说完，那边已经传来关门的声音。

权志龙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工作室的编曲还停在副歌部分，桌上的咖啡刚冲好没喝，这些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脑子里只有知恩的话，还有林汐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他见过她生病的模样，以前每次感冒都要赖在他怀里撒娇，说喉咙疼要吃蜂蜜柚子茶，说头晕要他讲故事，哪像现在这样，连生病都要自己扛着。

车开得飞快，路过24小时药店时，他凭着记忆买了她以前吃的那种温和的感冒药，又绕去那家老字号蜂蜜店，让店员现冲了杯温热的蜂蜜梨水，特意叮嘱少放糖。

站在林汐公寓楼下时，他仰头看了眼她卧室亮着的那盏灯，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他没敢敲门，怕她看见又要赶人，只把药和蜂蜜水装进袋子里，让裴秀智联系陈妍，然后他助理转交，附了张纸条，字迹比平时工整了些。

“药是以前张医生推荐的，不刺激胃。梨水趁热喝，润喉。”

权志龙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点。

他没立刻离开，就靠在车边望着那扇亮灯的窗户，直到里面的灯光暗下去，才发动车子缓缓离开。

公寓里，林汐躺在床上，听着陈妍说。

捏着那个还温乎的蜂蜜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柜的药盒上，她忽然想起以前生病时，他也是这样，变着法儿地给她找温和的药，守在床边等她喝完水才肯去睡。

喉咙还是疼，但心里那点被药物压下去的空落，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