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一别,千仞雪与比比东已有整整三个月未曾谋面。这漫长时日里,千仞雪将满腔复杂心绪化作无尽动力,日复一日沉浸在艰苦卓绝的修炼之中。如今的她,实力早已今非昔比,猎杀第三四魂环亦是游刃有余,只待时机成熟便能一展所学。
“爷爷,雪儿先行告辞了。”千仞雪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与敬重。她微微颔首,目光温柔地落在千道流那苍老却依旧威严的面容上,仿佛怕惊扰到这世间最后的倚靠一般。
“真的不用爷爷派人陪着你吗?”千道流的声音里满是关切,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孙儿,仿佛想要将他所有的担忧都传递过去。但回应他的,却是坚定而平静的语气。提到封号斗罗时,千道流话语中的谨慎与爱护更甚,可这提议却如石沉大海,未曾激起半分波澜。
“爷爷,您不用担心,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庇护的小女孩了。”千仞雪轻拍胸脯,语气中透着满满的自信与坚定。
千仞雪很快便抵达了星斗大森林。踏入这片幽深的林地不过片刻,她便远远望见了那只庞大的光明之蟹。月光洒落在它的甲壳上,泛起一层冷冽的银辉。
稍作思量,千仞雪眉宇间闪过一丝满意——这光明之蟹恰好能成为她的第三魂环。然而,下一瞬,她的目光微微凝重。虽说此兽实力不俗,但作为万年魂兽,要将其收服对她而言仍非易事。毕竟,即便身怀绝世天赋,面对这般岁月积淀的强横存在,她也需倾尽全力才有望成功。
“不对,这种生物向来是群居而生。”千仞雪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神情已然骤然一凝。一股凛冽的警惕之意从她周身升腾而起,如同无形的利刃划破空气,将周围的氛围压迫得紧绷到了极点。
这时,千仞雪陡然感到后背如坠寒冰,那冷意令她瞬间警觉。猛地回身一望,只见数十只光明之蟹已悄无声息地将她团团围住。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沉稳而冷静,随即释放出第二魂技——天使之翼,洁白的羽翼在空中铺展,如同一道神圣的屏障。然而,敌人数量众多,层层叠叠的压力让她渐渐力不从心。即便奋力击退了大部分,仍有几只体型庞大的光明之蟹顽固地盘踞在那里,毫发无损。
就在千仞雪以为自己难逃此劫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一群衣饰统一的人影迅速出现,动作利落地与光明之蟹展开了激战。她的生命危机终于得以缓解。待局势稍稳,千仞雪抬头看向这些救援者,目光落在他们胸前别致的徽章和整齐划一的制服上,心中若有所思:“这应该是某个学院的学生或成员。”在他们的协助下,剩余的光明之蟹很快被彻底清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而千仞雪站在原地,眉宇间透出几分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更为深远的事情。
千仞雪微微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却蕴藏着难以言喻的情愫。她凝视着面前之人——那个被她视为师长的存在,嘴唇轻启,吐出一句极轻的“谢谢”。声音如风拂过耳畔,虽不响亮,却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真挚,仿佛这两个字从她心底深处被郑重挖出,带着未曾轻易示人的重量与温度。
“无需言谢,这本就是史莱克学院的宗旨——助人为乐。”唐三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轻缓却带着不可动摇的笃定,温润的语调中透出一种深植于内心的信念,仿佛这句话不仅仅是回应,更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那便后会有期。”千仞雪正欲转身离去,却忽然察觉脚上传来一阵刺痛,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晃。她皱了皱眉,明白这是旧伤复发——上次摔倒时草草治疗,本就未曾痊愈,而方才与魂兽一战更是雪上加霜。此刻,疼痛如细密的针尖般不断刺入,让她难以发力。
“我背你吧。”玉小刚似乎察觉到千仞雪的伤势,微微蹲下身去。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这寂静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光洒落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映衬出那份不容拒绝的执着。千仞雪略微一怔,金发轻轻飘动,她能感受到从玉小刚身上散发出的温暖与可靠,那是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依赖的力量。
千仞雪的面色骤然一红,仿佛天边燃烧的晚霞。她刚欲开口婉拒,说声“不用”,不料玉小刚已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与他的四目相对,心跳似被拨动的琴弦,微微颤动起来。
“他的背,好温暖。”千仞雪轻轻触摸着,心中悄然泛起一阵暖意。那温度透过指尖蔓延至心底,仿佛连她平日里紧闭的心门,也被这温柔的热度轻轻融化了几分。她默默想着,眼中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和。
“想爸爸了吗?”玉小刚凝视着千仞雪,感受到她掌心轻柔地抚过自己的背,心中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涟漪。他暗自揣测,或许在这一刻,她将自己误认成了她的父亲。那指尖传递而来的温度,仿佛蕴藏着某种深沉而隐秘的情感,像是一场无声的倾诉,直击他的内心深处。一时间,他竟无法找到合适的言语回应,只能任由这片沉默如潮水般蔓延开来,裹挟着一抹淡淡的酸楚与无从化解的无奈。
“啊?”千仞雪的脸瞬间染上一层红晕,她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与窘迫,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千仞雪!”比比东立于前方不远之处,声音陡然炸响,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凛然威严。然而,随着他们步步逼近,眼前的景象却如惊雷般震颤心弦——千仞雪竟伏在玉小刚的背上,神态安然却又透着异样的静谧。这一幕仿若天裂般震撼,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无形的力量凝滞,沉甸甸地压迫着每个人的呼吸。
玉小刚的步伐虽略显沉重,每一步却都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坚定,他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高大而可靠。而千仞雪静静地伏在他背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微微抿起,隐约透露出她在竭力压抑着某种深入骨髓的痛楚。
比比东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疑虑,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但她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任由时间的流逝拉长了这微妙的一瞬,使得整个场景笼罩上一层厚重的张力。
“东儿,你们认识?”玉小刚将千仞雪从背上轻轻放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的意味。他的声音沉稳却不失警觉,仿佛在试图从两人的神情中捕捉某种潜在的联系。
“你怎么会在这里?”千仞雪微微一怔,目光如水般滑向比比东,眼底泛起一丝涟漪。她的声音轻飘飘地逸出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又夹杂着些许复杂难明的情绪,仿佛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我来陪他们一起猎杀魂环。”比比东伸出手指,遥遥指向不远处正奋力与魂兽搏斗的胡列娜、炎以及邪月。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这场生死较量不过是她信手拈来的游戏。然而,她的目光却在触及那三人时,悄然染上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怎会只有你一个人?你爷爷呢?”比比东注视着千仞雪,目光微凝,似乎在她身后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却未见任何一个护卫的踪迹。
“我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别人的保护,更不像某些人那样总让人操心。”千仞雪语带讥诮,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不屑,随即转身欲走,衣袂轻扬间仿佛已将一切抛诸脑后。她的声音冷冽如霜,却隐隐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倔强与孤傲。
“你的伤还没好,别乱动。”玉小刚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千仞雪,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却掩不住深处的关切。“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问出口时,声音微微一顿,似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在其中悄然蔓延。
千仞雪与比比东目光交汇,短暂的沉默后,她低声喃喃了一句:“母女?”声音轻若耳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仿佛在这一刻,连空气都因这微妙的互动而变得凝滞起来。
“什么?”唐三等人震惊地喊道,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竟是武魂殿的小少主?”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每个人的脸庞都写满了愕然与疑惑。
“不可以?”千仞雪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直刺向玉小刚。那双眼眸中透出的凛冽杀意,仿佛能将空气冻结,也让她的身份在这一刻更加昭然若揭。
“小少主,教皇大人。”弗莱德匆忙弯下腰,恭敬行礼。唐三等人见状,也连忙模仿起弗莱德的动作,行礼致敬。尽管动作略显生疏,但他们的神情却透着一丝紧张与肃穆,仿佛眼前之人所承载的威严让他们不得不收起内心的轻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而轻微。
“给我吧。”比比东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坚定。她缓缓张开双手,姿态从容而优雅,仿佛承载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千仞雪落入她的怀抱时,那一瞬间的触感令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唯有两人之间无声的情感在悄然流动。
“你们认识?”千仞雪贴近比比东的耳畔,声音如同细若游丝的微风般轻柔,悄然吐出这一句问话。
比比东沉默无言,只是静静地抱着千仞雪,目光游离在虚空中。小刚,没想到命运的轨迹竟会让我们在此相遇。对不起,这三个字仿佛有千斤重,却终究只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她的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松开,唯余一抹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暗涌。
“妈咪?”千仞雪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与柔软。她清澈的眼眸微微抬起,落在比比东脸上,似乎透过那层冷峻的面具,看穿了她心底的那一抹不舍。
比比东的思绪猛然被拉回现实,她轻蹙眉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嗯?”,仿佛从遥远的梦境中瞬间觉醒,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
“那我们先告辞了。”玉小刚望向比比东,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目光中透出几分复杂的情绪。他微微颔首,似是对眼前这位女子心怀敬意,又仿佛藏着些许难以言说的顾虑。比比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只任由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片刻,随后目送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好。”比比东心不在焉地轻声回应了一句,声音如同游丝般飘散在空气中,似乎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这微弱的回应。她的思绪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早已游离于眼前的场景之外。
“初恋?”小舞微微偏头,声音轻如耳语,带着一丝不确定与好奇,对唐三低声说道。她的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仿佛怕被看穿心中那抹隐秘的情愫。
“嘘——”唐三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落在玉小刚脸上,却见他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看来,这消息是真的呢。”千仞雪眉眼微动,用目光悄然向比比东传递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信号。
比比东毫不留情地将千仞雪放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你自己走吧,重死了。”话音未落,她已转过身去,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开,背影冷硬如霜,连头也不曾回一下。
“妈咪,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爷爷,说你欺负我?”千仞雪在后头一瘸一拐地追赶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威胁,却又因步伐的踉跄显得有些虚弱。她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泄露了几分认真。
玉小刚望着眼前那温馨的一幕,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弗莱德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缓步走到他身旁,低声安慰道:“算了,这也从侧面证明,她在武魂殿过得很好。”语气轻柔,却掩不住其中的几分无奈与叹息。
“放心,我早就放下了。”玉小刚抬手轻拍了拍弗莱德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偏移,深深投注在比比东与千仞雪的方向。比比东似乎有所感应,抬起眼眸,恰好迎上他的视线。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仿佛点燃了一丝看不见的火花。
比比东的心脏骤然一紧,某种久未触及的情绪像是从深埋的泥土中被轻轻挖出,悄然复苏。然而,这细微的波动还未及蔓延,千仞雪已迈步上前,毫不迟疑地拉起比比东的手,转身疾行而去。她的步伐坚定而急促,仿佛急于逃离这片短暂却微妙的涟漪,将一切尚未明朗的情愫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