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里人流如织的繁华，繁华底下涌动的不安和危险，在崔府中一点也看不到痕迹。

沈碧玉和崔婉在悠哉悠哉地喝茶，下一刻就被黑甲卫的到来乱了心神。

没等沈碧玉和崔婉开口解释，梁邱起梁邱飞已经命人将她们擒拿住。

“崔夫人，末将也是秉公办事，眼下证据确凿，您跟末将走一趟吧。”

沈氏听闻，温温柔柔地开口：“小将军您可是弄错了？谁人不知这顾殊寒不忠不义不孝不悌？”

梁邱飞看着这装模作样的沈氏冷哼一笑，刚要开口，便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舅母说谁不忠不义不孝不悌？”殊寒和凌不疑一起进来。

听到了沈氏的话，气不打一出来，她崔家当年可是靠顾家飞黄腾达的，虽说她阿母后来弃了崔姓，但崔家现在依旧富可敌国。

她千想万想也没想道是她舅母，竟然是自己的舅母弑夫，嫁祸在她身上。

看着殊寒，沈氏不禁发冷，她本以为顾殊寒是一个骄纵跋扈的大小姐，更是忍受不住廷尉狱的酷刑，就算她开口解释，也无人信她，谁让她蠢呢？她那手握兵权的婿伯远在西州，也不可能赶来。可谁曾想这顾殊寒心思如此深沉，她倒是聪明，硬是从鬼门关走了回来，这让她想起了她那惹人恨的阿母，随即也变了脸。

“呸！不愧是那个贱人所生的孩子，与你那贱人母亲一样，我见到了你，便像见到了那个贱人一样，这十多年里我每日心如刀割，我恨啊，我恨，若不是那个贱人，我便是顾夫人，哪里来的你！”沈氏再也忍不住的嘶声大叫了起来，脸上满是疯狂的仇恨和绝望，眼泪横流，几乎奔溃。

崔婉听到自家阿母的话，缓缓松开了拽住沈氏的手，崔婉似傻了一样，苦笑作道：“原来阿母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婉婉，是为了自己呀。”说罢眉头紧锁，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沈氏猛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眼里凶光毕露，充满了滔天的愤恨和仇恨之色，道：“比起那贱人，我更恨你，更恨我自己。我为何生出你这般的女娘，你可比得上那顾殊寒半分，我倒宁愿生的是她，也不是你，若不是你，我早就杀了你那阿父，何苦筹划这么多年。”

又狠狠剜了殊寒一眼，冷哼一声，“我沈氏也曾是个鲜活明媚的闺阁少女，但在你们崔家蹉跎了一生，变得怨戾满腹，被迫装扮温良谦恭。”

殊寒冷笑，看着桌上的茶，心下了然，道：“所以，是你买通了永青坊的茶馆。又想到了茶馆中间台子上的桌子摆着本不该出现的下酒菜和酒壶，冷笑道：“又是你买通了说书先生，宣扬我阿父的丰功伟绩，什么女娇娥，怕不是你把那女娇娥想成了你吧！”

沈氏瞪着忿恨的眼睛，两个瞳仁几乎要跳了出来，不满道：“是我又咋样，若不是那个贱人，我与顾二郎定会恩爱美满，成为一段佳话。”

沈氏脸色突然变了颜色，咯吱咯吱咬着牙，看向殊寒大笑道：“你这个女娘，以为是都和你一样无情无义无脸皮，我倒要问问你，你及笄两年了，为何无婚约，不嫁人？”

站在一旁的梁邱飞，目睹了整个过程，此时好奇地看向顾殊寒，没错，顾殊寒是都城里唯一一个及笄两年的女娘。

只见顾殊寒笑容迅速敛去，那双眸子冷若寒潭，目光也变得阴骛，犹刀刃般锋利的眸光在沈氏身上徘徊许久。

沈氏被这目光逼退了两步，十指向掌心蜷缩，奋力攥紧拳头，从齿缝了抽了一口气“别人不知，我知，你，贱人，顾二郎，你们在西州的事儿，我都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殊寒向前，看着疯癫的沈氏，凉凉地开口道：“是吗？我阿父在西州所做的事你都清楚吗？他倒是忠义了，他倒是守了国土了，我见你如此痴迷我阿父，怎么不去西州直接找他呢？他刚復自用，薄情寡性，”

“住口！你这竖子，自古至今哪有儿说老子的道理，二郎怎有你这不孝子？”

殊寒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道：“哼，你倒是和我那阿父匹配。”

沈氏向前奋力抓起了殊寒的衣襟，大声道：“你这个竖子也配说我的二郎，你是什么好东西，你是怎么对突厥王子的？二郎又是怎么知道突厥王帐的？”

沈氏剧烈踹气，声如破风箱“突厥王子倒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被你蒙在鼓里，成了二郎的剑下亡魂。”

殊寒听到沈氏的话，一面微笑听着，心里乱刀砍出来，砍得她人影都没有了，怎么会忘记呢？那种感觉，她怎么会忘记呢？那种感觉犹如钝刀，一下一下地在心上切割。

殊寒脸色苍白，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有些人，对不住只能对不起了，人生在世，不求别人对得起我，只要我自己对得起自己。”

转身向凌不疑，行了礼，“凌将军，恕不远送。”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梁邱飞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自己大哥拉走了“不想挨板子，就赶紧走。”

就这样黑甲卫浩浩荡荡地押送着沈氏和崔婉离开了崔府。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