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背景里传来袁一琦略显清冷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并非刻意对着麦克风,却刚好能被收进来,

“谁啊?”
你没有转头,但绷紧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语气也从刚才的冷硬,变软了些,
“nt”

袁一琦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故意说得漫不经心,

“哎哟,别气了。再气下去,有些人就该以为你是在乎他们才生这么大气了。”
她顿了顿,损人的话张口就来,

“让他们自个儿在角落里回味陈年旧糖呗,那玩意儿放久了容易潮,吃了也不怕拉肚子。”
你这句带着粗俗比喻的玩笑话,精准地戳中了某种荒谬感。
原本微蹙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些,嘴角甚至因为这句过于直白的调侃差点没绷住,泄露出一丝几不可闻的气音。
“没生气,peace and love。”

“哈哈哈琦琦好会哄!”
“言言明显被逗笑了!嘴角扬起来了!”
“最佳拍档的默契!琦琦总能精准灭火!”
“这俩人的相处模式真的好舒服!”
“陈年旧糖潮了哈哈哈哈,袁一琦你损不损啊”
“有被爽到!琦琦一开口瞬间就不气了”
“旧事那段其实挺感慨的,但人总要往前走,珍惜当下就好”
——直播终于结束。
强撑了一整晚的平静表象如同潮水般褪去,
露出了底下真实的疲惫与委屈。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KY言论,那些被强行压抑的负面情绪,
此刻像找到了突破口,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你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的热意,视线迅速模糊起来。
你不想让身后的人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
但微微颤抖的肩线和过于沉默的身影,早已泄露了一切。
袁一琦安静地靠在沙发边,看着你纤瘦却紧绷的脊背,看着你低垂的、不堪重负的脖颈,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黏上来插科打诨,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这份卸下防备的松懈。
这种时刻的郗訢言,褪去了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完美外壳,
露出了内里柔软、甚至有些易碎的真实。
这种真实,像最强烈的催化剂,
她喜欢看你这样。
不是喜欢看你难过,
是喜欢这份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展露的脆弱。
这份脆弱,
是她独有的特权,
是确认自己在你心中特殊地位最直接的证明。
理智告诉她,应该让你好好休息,
你应该永远是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无懈可击的郗訢言。
但另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驱动力却在叫嚣着靠近,想要拥抱这份脆弱,想要牢牢攥住这份独一无二的占有。
她迈步走到你面前,蹲下身来,
视线与你平齐,迫使你不得不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她。
你的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倔强地打着转,强忍着不肯落下。
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
比她见过的任何景色都更让她心头发紧,
也更能勾起她心底那些晦暗的、想要独占的情绪。

“不是说没生气吗?”
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了然的软意。
你试图维持最后的倔强,
“本来就没…谁生气了…”

你别扭地想偏开头,却被她伸手捧住了脸颊。
掌心温热,稳稳地固定着你的脸。

“对,没生气。”
她顺着你的话说,可尾音那微微的上扬和眼底闪烁的笑意,分明早已看穿了你所有的伪装。
你瞪着她,眼里裹着水光,半点威慑力都没露出来,反倒像沾了晨露的花瓣,软乎乎的。
袁一琦眸色沉了沉,眼底最后那点克制的分寸也跟着晃散了。
惹得人心尖发软。
她俯身往前,把那点细碎的湿意轻轻撷去。
你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哭出来没关系。”
她的手掌抚上你的后颈,
带着安抚,
也带着不容逃离的笃定,将你更近地压向自己。

“你都扛了那么久了,偶尔……依靠我一下,不行吗?”
一直强压着的哽咽再也无法抑制。
你往前凑了凑,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发出了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攥着她后背衣料的手指越收越紧,把平整的布料揉出深深的褶皱。
袁一琦紧紧地抱着你,手臂环住你颤抖的身体,
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你的后背。
感受着颈间湿热的泪意,心底那份因你脆弱而升腾起的掌控欲,奇异地与汹涌的心疼融合在一起。
她知道你的挣扎,懂得你的要强,明白你习惯了做别人的依靠。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你撑不住的时候,成为你可以肆意崩溃的港湾,
并且确保这个港湾,只对她一人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