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的耳鸣持续不断地嗡鸣,
干扰着本就混乱的思绪,心累得只觉得头疼欲裂。
密闭的房间像无形的牢笼,
压抑感层层裹挟而来。
再待下去,
压抑已久的情绪迟早会彻底失控崩溃。
最终,你认命地起身,随手抓起一件宽松外套披在身上,脚步轻缓地推门走出家门。
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缓步行走,
寻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街边长椅静静坐下。
晚风一遍遍拂过肩头,
凉意渗进衣料、漫过肌肤,
却始终吹不散心底淤积的滞闷与沉郁。
你就那样安静独坐,脊背微微靠着椅面,
目光放空望向远处零星的灯火,
脑海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梦魇里杜雨微歇斯底里的模样,
又和记忆里她曾经温柔浅笑的轮廓层层交织重叠。
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清晰地梦到她了,
久到,几乎快要模糊她真切的眉眼模样。
这份快要遗忘的疏离,让心底生出莫名的恐慌,
可与此同时,
又藏着一丝卸下执念、近乎负罪的轻松。
思绪飘回几年前,
杜雨微离开后的第一个生日,
你也是这样孤身一人跑到江边,对着漆黑翻涌的江水,
任凭晚风拂面,
独自喃喃自语,诉说无人倾听的心事。
今天,依旧如此。
仿佛成了一种病态的仪式。
你微微垂眸,对着空无一人的夜色轻声开口,
“明天是你的生日”

“你是在怪我,怪我太久没有想起你、惦记你,怪我连你的生日都没能好好为你庆祝,所以才托梦过来提醒我、惩罚我。”

夜色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晚风静静流淌。
你下意识转移话题,仿佛说起旁人,就能稍稍掩盖心口那处空洞的缺口。
“你知道吗?在你离开的第二年,络络退团了。”

“你在那边...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嗯,对她来说,能彻底离开这里的纷扰,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话音落下,积攒已久的委屈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心口传来一阵新鲜又尖锐的刺痛,
嗓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但是她很过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遍遍叮嘱我,七夕公演一定要到场”

“那是她的最后一场公演,她就那样悄无声息,一个人默默离开了。”

“一个个都说舍不得伤害我,不想看见我难过,可偏偏所有人都选择离开我。打着为我好的借口,做着让我伤心的事。”

眼眶慢慢蓄满温热的泪水,朦胧了眼前的夜色,
肩头克制地微微发颤。
在这无人知晓的寂静角落,
所有伪装的坚强尽数卸下,倾诉的语调孤寂又悲凉。
“你说...让我怎么还敢去轻易相信任何人啊.....”

“杜雨微,你让我好好活下去,陈珂也让我替你好好活下去。”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我自己想怎么活。”

“甚至没有人在意,我还想不想这样疲惫地撑下去。”

你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胸腔起伏,仿佛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我真的有些撑不住了,杜雨微。”

一路走来的种种过往层层堆叠,
积压在心底,
像一场冗长又荒诞的噩梦,怎么也醒不过来。
那些被封存着、压在心底许久、几乎要发酵的委屈,
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虚无的宣泄口。
你努力稳住语调,不让自己听起来太过狼狈失态,
不那么像个疯子。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在我身上。”

“十岁那年的遭遇,就已经足够离谱荒唐了。”

那天肮脏的手,刺目的猩红......
像淬了毒的玻璃碎片,狠狠扎进思绪深处,
生理性的反胃骤然翻涌上来。
这种被触碰、被抛下的恐惧,
原来早就刻进骨子里,融进血液里,永远无法剥离。
外婆拼尽性命换来自己的平安,可自己却活得这般狼狈不堪,像个荒唐的笑话。
“这几年...经历了很多、遭遇了很多,”

“我是真的打心底喜欢上了偶像这份事业。很奇怪,就是在那一天,就是在看到那么一个人经历全网暴却还能那么明媚,给人带去力量。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站在大世界的舞台,给陌生人带去一点力量。”

执着于舞台,想治愈别人,
也想借着这份光亮,
从十岁那年的泥潭里,把破败的自己拉出来一点点。
“我喜欢站在舞台上跳舞的感觉,仿佛只有那一刻,音乐和灯光才能暂时淹没脑内的噪音。”

“也只有那一刻,我能做真实的自己。哪怕那个自己破败不堪。”

“所以啊,我尝试着走去更大的舞台,可两次...都失败了。”

“一次...是我所认为最亲近的人,一次...是我的母亲。”

多么可笑,伤你最深的,
永远是你最不设防、甚至渴望得到认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