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在这个时候骤然抽紧,传来一阵尖锐的、拧绞般的疼痛。
是了,在梦里,这不适感也一直如影随形。
总是这样,
它们从不只存在于你的大脑,它们会精准地攻击你最脆弱的身體部位。
那份窒息、惶恐与无力,顺着神经蔓延,化作生理上的剧痛。
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世界仿佛在陈珂的步步质问里旋转、坍塌……
整个人快要被这份压抑彻底撕碎。
下一秒——
你猛地从梦魇里挣扎着惊醒,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被抛上岸濒临窒息的鱼。
梦里胃部的抽痛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一阵阵钝痛反复拉扯着五脏六腑。
你蜷缩起来,用手死死按住胃部,
低低的喘息声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无助又单薄。
杜雨微,你又来找我了吗?

连在梦里,都不肯放过我……

梦境里,杜雨微听到了在她离开后,陈珂对你的那场逼问。
也因此,在梦的后续里,她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这让你在醒来的此刻,心里充满了荒谬的负罪感。
可事实是,哪里都不对。
回想起那段真实的时光,杜雨微甚至开始主动将你推向陈珂。

“我跟陈珂说了,她晚些会去接你。”
你点点头,心里却空了一块。
“知道了。”

杜雨微欲言又止,
那双总是带着复杂情绪看着你的眼睛,藏着你读不懂的东西。

“你今天怎么坐到曾艾佳身边?”
她紧紧盯着你,脸上是看似轻松的笑,但你知道,那笑容背后是审视。
“之前是她帮我把你送回来的。”


“这样啊。”
她微微颔首,像是接受了,又像是完全没信。
接着,她抛出一个更像试探的问题,

“我最近和高源婧走得比较近,你觉得,怎么样?”
我的想法?我的想法不重要。

而且我有什么资格干涉别人?

“看你自己,你喜欢就是好的。”


“我是说你,你会怎么想?”
她执着地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你看不懂的期待。
“我会怎么想?”

我的想法有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干预你吗?

不。
在她面前,你的想法从来无足轻重,她根本不会真正顾忌。
你只是享受这种能牵动我情绪的感觉吧?

她没有得到理想的答案,
但或许,杜雨微仍然抱有那该死的、微弱的期待,所以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问些什么。
只留下那句惯常的,却在那时显得无比疏离的话。

“一个人注意安全。”
“你也是。”

这不是第一次杜雨微让你先行回去,
可从那之后,这样刻意的疏离与转手托付,变得越来越频繁。

“阿言,我今天有事见一个老朋友,你和陈珂先回去吧。”
你扭头一看,哪还有人,无奈却坦然接受这个结果。
看,我又被轻易地转手了。

心里却也忍不住好奇,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魔力,能让她将曾经投注在你身上的、那些偏执的、让你窒息又让你隐秘依赖的心思,尽数转移。
她甚至都不知道陈珂出外务,不在公演。
是因为不在意你了,所以连同与你相关的一切,都不再关注了吗?
又或许,答案更简单,也更让你难以承受:只是她对你那份新鲜感和执着,终于像对待其他所有事物一样,厌倦了,消散了而已。
毕竟,在你眼里,杜雨微和陈珂,不亚于死对头。
她单方面地和陈珂宣战,像争夺一件所有物。
而你可悲地发现,当杜雨微表现出退缩,
将你“让”给陈珂时,
你的心底,除了巨大的失落、茫然和恐慌,竟然同样压抑着一份卑劣的、如释重负的窃喜。
看,是她先放手的,不是我又搞砸了。

我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了吗?

可这种卑劣的、
如释重负的想法刚一冒头,
就迅速被汹涌而至的自我厌恶淹没。
你果然是个糟糕透顶的人。
胃部的绞痛仿佛也在附和这份自我谴责,拧绞着愈发剧烈,惩罚着你心底这不堪的念头。
瘫躺在床上,身体疲惫得像散了架,
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一部无法关掉的坏机器。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