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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被厚重遮光窗帘死死隔绝在外,
公寓里弥漫着沉闷的昏暗,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灰尘味,连风都仿佛被禁锢。
你蜷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
身上裹着皱巴巴的薄毯,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浑身散发着无声的疲惫。
手机屏幕明明灭灭……
所有的提示音都被你屏蔽了。
不想说话,不想思考,
只想把自己埋进这片人造的黑暗里,让时间停滞,或者干脆把自己溶解掉。
投影仪的光束是这片昏暗中唯一的生机,
屏幕上播放着一部老电影,
画面流转、光影跳跃,
在脸上明明灭灭,却始终映不进你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你根本没看剧情,只是需要一个背景音,一个能掩盖心底死寂的噪音。
意识渐渐模糊,紧绷了太久的神经,
在黑暗和机械光影的催眠下终于支撑不住,缓缓靠在沙发背上,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眼睫下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即使陷入浅眠,眉心也依旧紧紧蹙着,身体始终保持着蜷缩的防御姿态,
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抗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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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突兀的门铃声尖锐地刺破了室内的死寂,也惊醒了你的浅眠。
好吵。
门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焦灼,打破了你刻意营造的宁静。
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挣扎着从毯子里起身。
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让你打了个寒颤。
拖着沉重的步子,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挪向门边。
没等你走到门口,门已经被推开。
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眉头紧锁,
在看到你的瞬间,那担忧又深了几分,连语气都变得迟疑,

“郗訢言?”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你苍白憔悴的脸、红肿未消的眼睛和凌乱的头发,指尖微微蜷缩,语气里满是心疼。

“......发生什么了?”
你靠在墙上,扯了扯嘴角,
“我……”

你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到不想动,也不想见人。”

你转身走向客厅,
“进来吧。”

袁一琦走进来,立刻被室内的昏暗和压抑的空气包裹。
投影仪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
屏幕上光影晃动,是电影里某个喧闹的派对场景,
与这死寂的房间形成诡异的反差。
她的目光落在沙发上揉成一团的毯子和暂停的电影画面上,
又看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怎么把自己关在这么暗的地方?”
她轻轻叹了口气,径直走到窗边,

“这屋子太闷了,一点光都没有,再这样待下去要生病的。”
说着,伸手就要去拉开那厚重的遮光窗帘。
“别!”

你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惊恐地喊出声,声音里满是抗拒。
但已经晚了。
唰啦——!
窗帘被袁一琦利落地拉开。
灼热刺目的阳光如同决堤的洪水,
毫无遮挡地、蛮横地倾泻而入,
瞬间淹没了整个昏暗的空间。
那光线强烈得不近人情,
狠狠刺向你长久浸淫在黑暗中的双眼。
刚才电影画面留在视网膜上的模糊影像,
此刻被这强光彻底覆盖、搅碎,
变成一片令人眩晕的、混乱的烂彩。
你紧闭着眼,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指尖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郗玥的脸在眼前挥之不去,
监视、指责、操控,在脑海里回放,
心底的恐惧和愤怒,一点点蔓延开来。
不仅仅是因为强光的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更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赤裸裸的“暴露”,
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暴露在袁一琦的目光中,
暴露你此刻的狼狈不堪和无处遁形的脆弱。
所有的伪装都被这束光撕碎,你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孩子,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