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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病了”

“怎么都没有人发现你生病了?”
“你看我像是有病的吗?艾佳。”

你甚至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可是失败了。
结果就是,你被曾艾佳近乎强制地拉去了医院,挂了精神科。
坐在候诊区冰凉的椅子上,你内心充满了荒谬感和一丝不被理解的愤怒。
有病的是她吧?
曾艾佳怎么会觉得精神有问题的人是你?
真是让人无语。
在她为你忙前忙后办理手续时,你正低着头,在心里暗暗吐槽着她的多管闲事。
好不容易等她得空坐在你身边,陪你填着那些无穷无尽的心理测试题,接着又是一系列常规检查。
忙活一通后,大半个上午便过去了。
医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嘈杂的人声、孩子的哭闹、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你觉得烦躁窒息,只觉得这污浊的安静中的喧闹,格外烦人。
她似乎察觉到了你的不适,
知道你不习惯这些密集的人群和噪音,
曾艾佳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将你搂进她怀里。
即便你比她高,缩在她怀里的姿势有些别扭,
但那一刻,她确实给了你一种自己无法给予自己的、短暂的心安。
很快,曾艾佳拿到了诊断报告,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透情绪。
你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目光扫过上面冰冷的专业术语和结论。
好吧,被曾艾佳猜对了。
你真的有病。
不得不承认,她有时候敏锐得让人害怕。
但这并不代表她没病。
一种奇怪的攀比心冒了出来。
“我觉得你也该得做个检查”


“我做过”
她回答得很快,语气平静,不像开玩笑。
你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生硬地岔开话题,
指着报告上某个看起来不那么严重的词条,试图轻描淡写,
“你看,不是焦虑症也不是抑郁症,只是神经衰弱而已。”


“而已?郗訢言,你知不知道医生说再不来就真的快抑郁了”
“wai,没那么严重吧。”

你本能地反驳,
“你看我不是蛮开心的吗?”


“啊,好开心哦”
她毫无感情地捧哏,
你只好撇撇嘴,再也说不出话。
配了药,医生嘱咐了一堆注意事项。
其实你根本没听进去几个字,脑子里一片混乱,反倒是曾艾佳,听得无比认真,一条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回去的路上,你们并肩慢慢走着。
沉默了很久,曾艾佳似乎犹豫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言子,你要学会放下。”
“什么啊”

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所有让你不好的回忆”
你明显一愣,随后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那我...可能真的白活了。”

在你生命里,充斥着的、构成你这个人的,大部分都是不好的回忆。
除去那短暂的美好,失去再度席卷了它们。
放下它们,你又还剩下什么?

“郗訢言。”
她叫你的全名,语气严肃。
你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好了,我答应你。我尽力,可以吧?”

实在是她的眼神过于凌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关切,你被逼无奈,只能举起手做出妥协的姿态。
她伸出手,和你做了个幼稚的拉钩动作,
在这样的情境下,
显得既愚蠢,又带着点残破的温暖。
其实,更早的时候,
比李在勋提出建议还要早,
你便隐隐觉得自己病了,
像一台内部零件逐渐锈蚀的机器,
只是你一直没有勇气,也没有动力来面对。
直到这次,有曾艾佳陪着你,推着你,才终于踏出了这一步。
回到中心,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药就放在床头柜上,白色的药瓶,标签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
你伸手拿过来,拧开瓶盖,倒出一粒。
小小的,白色的,看起来无害。
你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去,重新拧紧瓶盖。
不是现在。
还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