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肮脏、最不堪的底牌,被这样粗暴地公之于众。
在她面前,在所有人面前。
你还剩下什么?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眼泪无知无觉地流了满脸,
这一次连哽咽都没有,只有无声的、绝望的奔流。
“现在你知道了吧……我就是这样长大的……”

你扯动嘴角,试图勾勒一个嘲讽的弧度,却只牵动了更多咸涩的液体,
“我告他……我亲手……送他进去……”

语句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钩子,从心里最深处挖出来。
看,这就是真实的我,一个从泥沼里爬出来、身上永远带着洗不净的污秽和狠厉痕迹的人。这样的我,凭什么奢望干净的感情和纯粹的守护?

“所以啊...像我这样的人,不要我...也很正常。”

“我不正常……我可怕……我活该被这样对待……不是吗?”

“你也该走,该走的...”

最后一句,重得砸碎了左婧媛所有的强装镇定。

“不是!不是的!!”
左婧媛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再次用尽全力抱住你,手臂收紧到骨骼发痛,
不顾你的挣扎,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

“这不是你的错!听见没有!这不是你的错!”
网络暴力、徐楚雯的指责、还有这被彻底撕开的、血淋淋的过去……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印证那个最深沉的恐惧——
你或许,真的不配得到光和温暖。
你所有的挣扎和反抗,最终只会换来更深的坠落。
就在这时,那根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嘣”地一声断了。
脑海中并非徐楚雯离开的背影,而是另一张脸——
名井南那张清冷漂亮、却总带着深不见底探究神情的脸,她微微歪头,
“你好,我叫名井南,你可以叫我小南姐姐。”
“可以不要叫我姐姐了吗?”
那份被精准洞察、被无形掌控的窒息感,
与童年时面对无法预测的暴力时那种极致的无助与恐惧,在深渊底部诡异地共鸣、重叠。
“她不要我了……”

你无意识地喃喃,声音空洞,眼神开始失焦,
“是她不要我的…永远不会再要了……”

与此同时,更具破坏力的碎片蛮横地侵入意识——
瓷器碎裂的刺耳尖响、
狭小空间里弥漫不散的、令人作呕的劣质酒精与恐惧交缠的酸腐气味、
墙上因暴怒而剧烈晃动的扭曲黑影、
还有皮肤上那种火辣辣的、仿佛烙印般永不消散的灼痛……
生理性的反应排山倒海般袭来。
冷汗几乎是瞬间浸透了你的后背和额发,细密而冰冷。
胃部开始痉挛,冰冷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左婧媛彻底慌了。她徒劳地轻拍你的背,用纸巾擦拭你额头的冷汗,
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恐惧,

“小言子?小言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她笃定地将这山崩地裂的反应归因于徐楚雯。
她不会知道,骆驼的脊梁早已被更漫长、更隐秘的负重压出了无数裂痕。
徐楚雯,不过是那最后一根看似轻轻落下的稻草。
你已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你开始无意识地、用尽全力去抠弄自己的指甲边缘,
一下,又一下,用力到关节发白。
直到一丝温热的粘腻感传来,
你才迟钝地低下头,看见拇指侧面被自己硬生生抠开的一道深深的口子,皮肉翻起,鲜红的血正缓缓渗出、汇聚、滴落。
你看着,竟感觉不到疼,只觉得那红色刺眼得可笑。
左婧媛彻底慌了神,
想去拉你的手又不敢用力,声音带着哭腔,

“郗訢言,别这样!”
就在这时,门被无声而迅速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