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燕萍很快接上了话茬。

“我记得言子也是infp吧?”

“嗯。”
我低声应了。
对她的了解,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流露。

“infp差不多是这样的,经常让朋友受伤,自己也受伤”
我听着,没再接话。
农燕萍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郗訢言太敏感,能更快、更清晰得感知到周围最细微的情绪波动。
可正是这份敏感,让她更容易受伤,也更害怕暴露自己的脆弱。
所以她选择沉默,把自己包裹起来,以为那样就能刀枪不入。
她不是故意要让谁受伤,她也只是太怕自己先受伤。
而我呢?
一个明明想横冲直撞地靠近,去砸开那扇门,却只是一个在门外反复试探、甚至故意制造噪音惹她注意的胆小鬼。
我不停地观察她,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揣摩她每一句平淡回应下的潜台词,却从来不敢真正走到她面前,问一句:
“郗訢言,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这句话在我心里演练过无数次,却从未有一次真正抵达唇边。
也许我知道答案。
她那么聪明,共情能力那么强,怎么会毫无察觉?
可她从不回应,从不点破。
就像我,也从不敢真正把喜欢宣之于口。
........

“假如说你的朋友很多的话,她会问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她是不是你的第一顺位这样子。”

“你现在很懂事,但是教你懂事的人 你们很久不联系,但是你一直觉得她很重要。”

“加上你有跟现在的朋友玩得特别好,那你说谁又是你最好的朋友呢。”
或许,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方面的苦恼。

“每个阶段都会换啊”
我接过话头,

“因为人都是很现实的,你的第一顺位肯定会做出一些改变啊。”
说完,我立刻反问高雪逸,

“那你现在的第一顺位是谁?”
高雪逸被我突如其来的“拷问”弄得措手不及,支吾起来,

“就其实....”
我没有穷追猛打,
反而像是给她,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其实可以分很多种啊,”
我掰着手指数,语速加快,

“吃饭第一顺位,游戏第一顺位,睡觉第一顺位,谈心第一顺位……”

“这些都是做具体事的第一顺位。但是朋友的第一顺位是不一样的,在你心里的分量。”

“那你呢?你心里的第一顺位。”
高雪逸抓住了这个空隙,毫不犹豫地反击。
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打太极。

“就有很多人写信给我说,知道不是我的第一顺位,”
我开始绕圈子。
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一个清晰得近乎尖锐的念头划过脑海:
可是郗訢言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个问题。
一次都没有。
她好像从来都不关心这种排序,不关心自己在我心里占了多少份量,排在第几位。
心头一窒,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我没有说吧?”

“我忘了,但我知道很多人就这样说。”

“我也没有说,有我吗?那次”

“你说过,你说了。你跟风说了一句。”

“那我可能也跟风说了一句。”

“我有点好奇,郗訢言私下有问过你这个问题吗?”
……啧。

“她没问过。”
我的回答很快,很干脆。

“也有可能是自信”
高雪逸推测。
但一旁的农燕萍轻声接话,
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也可能是太没自信了,觉得问了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干脆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