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那只手的手指纤细苍白,
而食指侧面的甲床周围,
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和新鲜的血迹,
旧痂叠着新伤,皮肉翻起,惨不忍睹。
空气凝固了。
袁一琦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
她盯着那片伤痕,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心疼。
半晌,

“……你是怎么舍得这么对你自己的?”
她帮你清理伤口,最后贴上创可贴。

“蒋芸的生日,”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你不去,是因为这个,对吗?”
她示意了一下她刚包扎好的手,眼神锐利,

“因为觉得自己状态不好,会影响到她。”
一语中的。
你抬眼,撞进她洞悉一切的目光里,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袁一琦握着你的手,力道收紧,

“听着,郗訢言。”
她的声音很沉,
一字一顿,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你的情绪,你的好,你的不好,你的一切……”
她停顿,望进你眼底最深处,

“在我这里,不需要藏起来。”

“在我面前,你永远、永远都不是负担。”

“所以,别再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弄伤自己。”
她的拇指再次抚过创可贴的边缘,
动作轻柔,语气却斩钉截铁。

“你可以依靠我。至少,试着依靠一下。”
她的话,像汹涌的潮水,
冲破你所有摇摇欲坠的堤防。
那些自厌的、孤独的、冰冷的念头,
在她灼热的目光和近乎蛮横的宣言里,
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手腕上传来她掌心的温度,
隔着创可贴,熨帖着那处狰狞的伤口,也仿佛熨帖着心底那片冰封的裂痕。
“袁一琦……”

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未散的哭腔和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嗯。”
她应了一声,
依旧半跪在你面前,仰头看着你。
眼神专注得让你无处可逃,

“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最坚固的锚。
你看着她,
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滚落,
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砸在地板上。
“谢谢。”

两个字说出口,轻飘飘的,
落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烧得耳根滚烫。
你想抽回手,想把自己重新藏进黑暗里,想抹去刚才所有失控的痕迹。
可她的手握得很稳,温度透过创可贴传来,固执地、不容拒绝地包裹着你。
还有她的目光。
太亮了,也太近了。
让你无所遁形,也……贪恋那点温度。
袁一琦的视线从包扎好的手指,慢慢移到湿漉漉的眼睛,再到紧抿的、血色很淡的嘴唇。
她忽然动了。
不是松开手,而是就着半跪的姿势,
向前倾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你未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这是一个近乎臣服和依赖的姿态。
袁一琦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不用谢。”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两人相触的地方传来,

“你不需要对我说谢谢。”
她顿了顿,
再开口时,声音更低,

“我只要你……好好的。”
温热的额头贴着微凉的手背,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个突如其来的、近乎依赖的动作,让你整个人僵住了。
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小片被触碰的皮肤上。
她在干什么?
她知不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心跳失序,在胸腔里撞出巨大的回响,震得耳膜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