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有些事情。”

声音干涩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郗訢言,你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了么?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她追问,似乎想从你这里抓住点什么。
“嗯…提前祝你毕业快乐,自由如风。”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传来一声带着明显气恼和失望的斥责,

“笨蛋!....”
通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响起。
你沉默地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屏幕上映出自己模糊而疲惫的脸。
巨大的愧疚感和一种自我厌弃般的孤独感瞬间将你吞没。
你错过了她重要的日子。
用谎言推开了她,还惹她生气了。
你搞砸了。
郗訢言,你真是……糟透了。
拇指的指甲,开始寻找那片早已不堪重负的甲床边缘。
一下,又一下,
用力刮擦,指甲边缘深深陷进嫩肉里。
熟悉的、尖锐的刺痛传来,
伴随着湿热的粘腻感——又流血了。
泪水无声地涌出,混合着指甲下渗出的血,在深色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肮脏的痕迹。
“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身体猛地一僵。
倏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门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郗訢言。”
袁一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指尖的伤口突突地跳着,提醒着你此刻的狼狈。
你不能见她。
不能让她看见你这副样子。
你猛地吸了一口气,
胡乱用手背抹过脸颊,尽管知道无济于事。
你提高声音,试图让语调听起来平稳,
甚至带上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我睡了。”

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单薄而虚假。
快走。求你,快走吧。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袁一琦的声音再次传来,
比刚才更低,更沉,
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拆穿,

“你睡个屁。”
简单的四个字,拆穿得毫不留情。

“开门。郗訢言。”
她知道了。她肯定听出来了。听出了你的哭腔,你的虚弱,你拙劣的谎言。
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是你最不想被看见的时候?
羞耻、慌乱、还有一丝莫名的恼怒交织在一起。
你想继续沉默,想假装不在,想让她以为你睡着了或者干脆不想理她而离开。
可你知道袁一琦。
“……我真的累了。”

你再次开口,声音更弱,
几乎是恳求,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有事明天再说,行吗?”

求你了,走开吧。

你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让我一个人烂在这里。

——门最终还是开了。
你站在门后,只拉开一道缝隙。
你没看门外的人,声音干涩,
“有事?”


“不能让我进去吗?”
袁一琦一步跨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将外界彻底隔绝。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你藏在身后的手,以及脸上未擦净的泪痕。
你垂下眼,避开了那过于灼人的注视,
手指在身后绞得更紧,指甲再次无意识地掐进伤口。
袁一琦向前一步,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摊开在两人之间,

“手。”
你身体又是一颤,摇头,声音微弱,
“我没事。”


“郗訢言,”
袁一琦叫你的全名,语气加重,

“把手给我。”

“相信我,好吗?”

“我在这儿。真的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