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换视角
直到郗訢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玄关拐角,门扉轻合,隔绝了室内残余的喧嚣,我一直强撑着的轻松,才如同褪色的油彩般,一丝丝剥落下来。
我垂下眼,盯着面前冷掉的食物,
过了好几秒,才敢抬起眼帘,
真正地、毫无顾忌地望向她离开的方向。
空留一片寂静。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的狼狈,知道自己的不堪。
可郗訢言就是不说破。
不揭穿我,不戳破那一捅即破的谎言。
甚至,连一个嘲讽或了然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那晚……那晚所谓的醉酒,
几分真,几分假,连我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酒是喝了,但远不到彻底断片的程度。
更多的是一种借题发挥,一种破罐破摔的勇气。
故作踉跄的靠近,那些借着酒意一遍遍不知疲倦的追问——
“郗訢言我们可不可以回去?”
“郗訢言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郗訢言......”
每一句,我都刻意拖长了尾音,让声音听起来更模糊、更像醉话。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我小心翼翼到卑微的试探和祈求。
我明知郗訢言有多讨厌纠缠,多厌恶失控,又有多注重边界,却还是死死抓住这个机会。用这种自己都看不起的方式,去换一点可怜的关注。
而郗訢言呢?
————————
视线相撞的刹那,我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蒙上水汽。
她来了,她还是来了。
街灯下,郗訢言的脸有些模糊,
我却觉得她在笑——因为我记忆中的郗訢言,在那些好的日子里,眼底总是带着暖意的。
这给了我莫大的勇气和心酸。
徐楚雯“小…郗訢言……”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一场梦。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低着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怕从那里面看到不耐或冷漠。
我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脚步声靠近。
还没等那脚步完全站稳,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抱住她。
浓重的酒气将我们一同包裹,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和那几乎立刻浮现的抗拒。
郗訢言“徐楚雯,我不喜欢这样。”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听到了,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只是收紧了手臂,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些分离日子里噬人的空旷和冰冷,就能把过去的温暖重新拽回怀里。
徐楚雯“郗訢言,你有多久没和我说过话了……”
徐楚雯“是不是只有我这样,把自己弄得一团糟,你才会来找我?你才会…担心我?”
徐楚雯“你不理我之后,我好像又回到了在CKG的时候…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楚雯“小郗……我好想你。”
只有在半醉半醒间,在以为对方可能还残留一丝温柔的错觉里,我才敢褪去所有逞强,变回那个渴望依赖、渴望一点温暖的小孩。
我把我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剖开给她看。
郗訢言终究还是……心软了吗?
她伸手,轻轻拍我的背,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安抚的节奏。
这个动作给了我莫大的鼓舞,却也喂养了我更深重的贪恋和侥幸。
我抱得更紧,把脸试探着埋进她的肩颈。
我怕极了,怕她又一次像之前那样,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但这样的亲密接触,显然让她不适了。
当我被她推开些许,终于撞上郗訢言的目光时,我愣住了。
我在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
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有关切吗?或许有一闪而过的无奈?
但更多的,是让我如坠冰窟的……清醒和距离感。
我不甘心,再次贴近她,
徐楚雯“小郗…”
徐楚雯“我好想你…”
然后,
我听到了那句将我所有侥幸击得粉碎的话。
郗訢言“徐楚雯,主动的不是我。”
平静,清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是啊。心底有个声音在惨笑。
最先靠近的不是郗訢言,
最先放手的,也不是郗訢言。
主动权从来都在我手里。
可为什么,
现在我想重新握住,却不可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