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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的“酒肉”朋友

SNH48:既然琴瑟起,何以笙箫默

事情发生得突然,却又在预料之中。

广芭的官方公告,

用冰冷的文字,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解除左婧媛正式成员身份”。

预料之中。

那天左婧媛指着周总鼻子破口大骂、将最后一点转圜余地都焚烧殆尽的那一刻,你就知道结局已定。

可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透冰水的棉花,

沉坠,湿冷,

吐不出也咽不下。

愤怒吗?有的。无奈吗?更多。

还有一种兔死狐悲的、物伤其类的冰凉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知道左婧媛的性格,直率、刚烈、受不得委屈,也缺乏圆滑自保的智慧。

那次冲突是导火索,

但积压已久的种种,才是真正将她推离的那双沉默巨手。

可是,在这个庞大的体系里,个体的情绪爆发,往往只被视为需要被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一种强烈的、近乎生理性的不适,

混合着对不公的直觉反感,冲破了惯有的谨慎和沉默。

————郗訢言口袋房间

郗訢言

对事不对人,公司的打压还少吗?

郗訢言

你不是冲动,只是在这瞬间觉得,

当所有人都选择沉默、

或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时,

总得有人,说一句接近真实的话,

哪怕这句话本身微弱无力,

哪怕说这话的人,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代价来得很快。

口袋房间被袋王强制关闭,禁言一周。

冰冷的通知,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印证着某种不言自明的规则。

你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

以往,每当心情低落或遇到麻烦,左婧媛总会不管不顾地来向你倾诉,

有时带着泪,有时带着怒。

但这一次,手机异常安静。

你等了好一会儿,屏幕上除了工作群无关痛痒的消息,再无其他。

她这次,连诉苦都不来了吗?

是觉得说什么都无力?

还是……怕再把麻烦引到你这里?这个念头让你心里那团棉花堵得更难受。

你不再等待,拿起手机和外套,径直出了门。

你知道能在哪里找到她。

——约莫一刻钟后,那家常去的酒吧。

昏暗迷离的光线,震耳欲聋的音乐,

混合着烟酒气息的空气,

构成一个与外面那个需要时刻体面、谨言慎行的世界完全割裂的结界。

左婧媛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杯,

看见你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推过来一杯早已点好的酒。

你们谁也没提公告,没提公司,没提未来。

只是沉默地碰杯,让辛辣或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而虚妄的暖意和麻痹。

酒精很快让你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感官在喧嚣中变得迟钝,

却又对某些情绪异常敏锐。

你们都知道,这只是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

你们,可以说是非常纯粹的"酒肉"朋友。

在这层关系里,

剥掉了偶像的外壳,卸下了利益的权衡,

甚至不需要太多言语的安慰与剖白。

她不会因为你偶尔毒舌的调侃而真的生气,你也不会因为她醉后的调笑和亲近而感到被冒犯或不适。

最初,或许是你陪她走进这里,

后来是她带你认领了酒精这份短暂的赦免。

而你,或许在更早之前,

就用你那种近乎残忍的冷静逻辑,

试图教会她如何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一条出路。

开导不成,那就陪着。

两个同样在现实泥沼中挣扎、被规则挤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在难以抵抗世界的庞大恶意时,

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里,

用这种近乎堕落的方式,换取几个小时、昂贵的自由。

夜渐深,酒吧里的人换了一茬。

左婧媛已经醉得眼神涣散,趴在桌上,

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偶尔夹杂着一两句带着哭腔的脏话。

你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

然后,架起她一条胳膊,费力地将她搀扶起来。

郗訢言

“走了,回去了。”

郗訢言

她大部分重量靠在你身上,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你颈侧,

你皱了皱眉,但手臂依旧稳稳地撑着,

将她的脑袋轻轻拨向另一边。

打车,回到公寓。

你将她连拖带扶地弄到客房的床上,脱掉鞋袜,拉过被子盖好。

做完这一切,

你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

睡着的她敛去了平日的张扬,

眉头依旧微蹙,像个不安的孩子。

你轻轻关掉灯,带上门。

一直强撑着的清醒和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酒精的后劲此刻才真正汹涌地反扑上来,

脑袋里像是塞满了躁动的蜂群,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矛盾的是,思绪却在这种生理性的混沌中,异常地清晰起来——

这辈子,好像也就这样了。

困在这小小的剧场,等一个渺茫的机会。

抓不住,也等不来。

所有的努力,在庞大的体系和既定的轨道面前,像笑话。

难道,对你来说,真的就只剩下那条路?

顺从郗玥的安排,结婚,成为一个体面的摆设,一个可以被随时利用或放弃的筹码?

你的人生,在回到金家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吗?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

你撑着门板,有些踉跄地爬起来,径直冲向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看着水面快速上升。

然后,你俯下身,将整张脸埋了进去。

冷水瞬间瞬间包裹面部,

淹没口鼻,夺走呼吸。

耳边的嗡鸣被水流沉闷的咕噜声取代,外界的纷扰也被这层水幕彻底隔绝。

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竟意外地带来平静。

时间在窒息感中拉长。

直到肺部发出尖锐的抗议,你才猛地抬起头。

郗訢言

“哈啊——!”

郗訢言

剧烈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水珠不断滚落,砸在水池边缘和地砖上。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湿漉、毫无血色的脸,

只有眼眶周围,泛着不正常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