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收到了很多祝福,鲜花、礼物、还有数不清的留言……一切都很好,很热闹。”
她放轻了声音,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最关键的东西。”
她刻意停顿,
那未竟的话语,那略带怅然的语气,
以及此刻专注凝视着屏幕的眼神,
已经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温柔而坚定地,传递了过去。
目光透过屏幕,专注地、毫不掩饰地落在郗訢言的眉眼间。
她看到屏幕里的郗訢言沉默了。
那双总是试图保持冷静疏离的眼睛,在她的话语落下后,出现了细微的晃动。
唇瓣不自觉地抿紧,是她情绪波动时掩饰性的小动作。

“我今天……是穿着你送的毛衣开的直播。”
效果立竿见影。
屏幕里的郗訢言明显愣了一下,瞳孔有一瞬间的微张,
随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试图掩饰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羞赧?
光线在她侧脸勾勒出略显紧绷的线条。
“……名井南,我看得见。”

名井南的笑意几乎要从眼底满溢出来。

“李在勋下午送来的。”
她顿了顿,

“颜色和款式,都很喜欢。尺码也很合适。”
“……合适就好。”


“小言,可以再和我吹一次蛋糕吗?”
她没说话,但眼神里掠过一丝警觉。
名井南不待她回应,已经从容地起身,
从镜头外取来生日蛋糕,上面插着一支细细的蜡烛。
她点燃,暖黄的火苗跳动起来,将她含笑的脸庞映得格外柔和。
将蛋糕端到镜头前,让那簇小小的火焰居于两人画面的中央。

“和我一起吹灭它吧。”
“……幼稚。”

郗訢言终于低声嘟囔了一句,
语气里是惯常的、带着嫌弃的无奈。
可郗訢言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
靠近了屏幕,
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跳跃的烛火上。

“一、二……”
名井南轻声数着,目光在烛火与郗訢言的脸庞之间流转。
数到“三”时,她轻轻向前,吹出一口气。
几乎在同一瞬间,屏幕里的郗訢言也微微噘起唇,
做了一个明显吹气的动作。
烛火应声而灭,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
隔着一层屏幕,仿佛也带走了两人之间某些无形的屏障。
名井南笑了,那是今天第一个如此放松、卸下一切的笑容。
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她看着郗訢言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柔软。
今天一整天被鲜花、祝福和热闹包围,
直到此刻,对着屏幕里那个看似不耐烦的人,
她才感到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悄然落地,
心口那点莫名的空落,被这幼稚又默契的举动,轻轻填上了一角。
“我要挂了,明天还要早起。”


“等等,”
名井南叫住她,

“给我看看你那边的月亮。”
郗訢言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镜头翻转,名井南看到了三亚夜空中的月亮,清冷而明亮。
随后镜头又转回来,对准了郗訢言的脸。
在那一瞬间,名井南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柔软。

“谢谢你的月亮,”
名井南说,

“晚安,訢言。”
“晚安。”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一下,
屏幕暗下去,重新映出她自己微微带笑的脸。
郗訢言最后那句略显仓促的“晚安”和迅速挂断的动作,
像极了受惊后飞快缩回壳里的小动物,
带着明显的、欲盖弥彰的羞赧。
心底那份愉悦,像投入静湖的糖,丝丝缕缕地化开,甜意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名井南低头,解锁屏幕,
重新点开与郗訢言的聊天窗口。
看着那句“中国的月亮更圆一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嘴硬。”她在心里轻声说,带着一丝纵容的宠溺。
然后,她点开相册,
将刚才视频时偷偷截下的几张图,
一一保存下来。
尤其是郗訢言别过脸去却掩不住耳尖泛红的那一瞬,以及她低头凑近屏幕、专注地看着烛火准备吹气的那一刻。
相册里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存放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与屏幕另一端的那个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