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演结束,你回了中心。
刚把自己陷进沙发,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回家吗?
不回。


车子让人帮你开回去了。
嗯。


除夕回趟家。

跟母亲道声谢。
好。

对话结束。你熄了屏幕,将脸埋进掌心。
车子是郗玥送的生日礼物,安置是金敏宿安置的,连同生日宴上那些堆砌如山的礼物。
郗玥从来没想过,这车于你,弊总是大于利。
而那些礼物,是送给金家的,而不是你。
————除夕
车缓缓驶入主教山熟悉的林道,除夕的暮色为宅邸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边。
你停稳车,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
望着窗外那扇透出灯光的窗,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手机适时地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入账通知。
数额依然慷慨,备注却只有干干净净的两个字:压岁。
是金敏宿。他总是这样,用最不动声色的方式,递过来一份无声的支持。
仿佛在说:别怕,哥在。
你深吸一口气,刚下车,一个身影就带着风扑了过来。

“姐!”
少年人的欢喜总是直接又热烈,冲散了你心头些许的滞重。
你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长高了”


“你也是啊!”

“就等你吃饭了。”
“都在了吗?”

你问,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透出大片灯光的窗户,
“你爸也在?”


“嗯,爸也在。”
金訢昱点头,自然地拉起你的手腕往屋里带。
由弟弟牵引着,踏入玄关。
餐厅灯火通明,长桌上菜肴精致。
见你进来,郗玥只抬了抬眼,声音平淡无波,

“吃饭吧。”
金正廷的态度则温和许多,

“没带行李吗?”
你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落座,脊背习惯性地挺直,
“嗯,吃完饭就回去。”


“不在家里住?”
郗玥的声音再度响起,听不出情绪,但目光却扫了过来,带着审视。
感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你垂眸避开,
试图用最简洁的理由搪塞过去。
“不了。不习惯。”

郗玥放下筷子,动作很轻,却让空气凝滞了一瞬。

“今天别回去了。”
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眼巴巴看着的金訢昱,语气稍缓,

“小昱他挺想你的。”
郗玥的话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知。
“我没带东西”

你尝试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家里都有。”
那句话斩钉截铁,彻底堵回了你所有的退路。
你垂下眼睫,不再说话。心里那点微弱的反抗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你知道的,郗玥从来就不会给你拒绝的权利。
接受,是唯一被允许的回应。
而进丝芭,是你做过最冲动、也最勇敢的事情。
这顿年夜饭吃得分外安静。
或许,只有你这么觉得。
金訢昱讲述着学校里的趣事,努力扮演着粘合剂的角色。
你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进食,碗里却总会不知不觉多出东西。
有时是郗玥面无表情夹来的你爱吃的清蒸鱼腩,有时是金正廷温和添上的汤,更多时候,是金訢昱兴冲冲分享过来的、他认为好吃的菜肴。
饭后,你找了个借口走上二楼的露台。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你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过几天,和我去参加一个酒会。”
郗玥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好。”

除了答应,别无选择。这是你在这个家庭中学会的第一课。
短暂的沉默在风中蔓延。
你能感觉到母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有你自己轻声开口,
“那我回房间了。”

————到达宴会场所
宴会早已开始,厅内飘来悠扬的小提琴声音,棚顶的水晶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金碧辉煌。
人们端着酒杯,言笑晏晏。
你看着眼前,心中平静。
觥筹交错中,每个人都是出色的演员,戴着恰到好处的面具,演绎着上流社会的完美剧本。
就在这时,郗玥的手轻轻抚过你的脊背。
看似亲昵,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句低语,借着举杯的间隙,送入你耳中,

“挺直腰板,要笑。”
指令清晰,不带感情色彩。
你几不可察地沉了沉肩膀,
随即更挺直了背脊,下颌微收,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
扮演着乖巧得体的女儿角色,适时点头、微笑、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