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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袁一琦的消息简洁,却带着一股隔着屏幕都能嗅到的、被压抑的不满。
你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半秒。

不是回来了吗?人呢
你下意识咬住下唇,轻微的刺痛感让你更加清醒。
是的,你答应过。答应今天回上海后,要和她一起吃饭。
现在也该回去了。
只是....彭嘉敏现在的状态....
你知道自己做出了选择,也准备好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
在彭嘉敏宿舍

袁一琦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哦

你忙完回房间给我发个消息
嗯

彭嘉敏蜷在沙发里,眼眶还带着未散的微红,声音闷闷的,

“点个外卖,我觉得有道理,但我不知道吃什么。”
你将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抽离,强行切换到眼前的情境。
观察着彭嘉敏的状态:依赖,脆弱,需要被接住。
“点了吗?”

你问,语气刻意放得平缓。

“没有呢~”
彭嘉敏拖长了尾音,眼睛望过来。
“那我给你点?”


“好,要姐姐点~”
“行。”

你打开外卖软件,指尖快速滑动。
外卖确认送达后,你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外卖点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姐姐,可以不走吗?”
彭嘉敏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看向你,里面盛满了不安和请求。
你的动作凝固了。
不走吗?
这个反问在你脑海里回响。
理性告诉你应该离开,承诺需要履行。
但感官和直觉捕捉到的,是眼前这个人散发出的、近乎求救的信号。
你评估着彭嘉敏情绪的临界点,评估着自己离开可能造成的风险。
三秒的沉默,像一场微型审判。
你不敢赌。
“好。”

你最终吐出这个字,将外套重新放下。
你拿出手机,点开与袁一琦的对话框。
抱歉。

今天晚饭可能不能和你吃了。

发送。你熄灭了屏幕,将手机反扣。
你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明明自己的电量已经跌破红色预警区了,却还是条件反射地给别人当充电宝。
这种自我消耗与对外输出的矛盾,让你胃里翻搅着一种微妙的、难以名状的不适。
——
彭嘉敏终于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你这才缓慢地起身,
每一个动作都控制在最小幅度,避免发出任何可能惊扰睡眠的声响。
轻轻带上门,走廊冰冷的空气让你打了个寒颤。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23:37。
你最后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底部,没有任何回复。
一片死寂,比激烈的质问更让人心沉。
她生气了。
你试着拨通袁一琦的电话,漫长的等待音后,自动挂断。
睡觉了吗?
应该是的,都已经这么晚了。
可是以袁一琦的性格,如果生气了,大概率是睡不着的,更不会接电话。
你走到袁一琦房门口,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亮。印证了她的推测。
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门内的人显然在沉默地对抗。
你在门口站站定,进行最后一次心理建设。
然后,你伸手,轻轻推开了并未锁死的房门。
房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冷白。
袁一琦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
手机屏幕上是游戏界面,
但她的手指并没有在操作,只是僵硬地悬停在屏幕上。
侧脸在冷光下绷得很紧,下颌线棱角分明。
你站在门口,一瞬间,所有预先想好的解释都在喉咙里冻结了。
说自己在陪别人吃外卖?
说因为怕担心彭嘉敏的状态所以没及时回消息?
每一个理由都显得苍白且自我开脱。
袁一琦没有回头,声音隔着耳机传来,闷闷的,带着刺,

“忙完了?”

“在彭嘉敏那当英雄当得忘记时间了?”
你忽略掉那点刺痛,走近几步,语气平稳地陈述事实,
“她情绪不太稳定,需要有人陪着。”

袁一琦猛地摘下耳机,转过身。
她眼眶果然有些红,但更触目的是她大腿上那几道新鲜的抓痕。

“那我呢”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那股强撑的气势像是漏了气,露出底下真实的委屈,

“你说好今天找我一起吃饭的。”
空气凝滞了几秒。
你的视线在那抓痕上停留了一秒,
被抓伤痛哭了?
“被whisky抓伤了?你怎么它了?又凶它了?”

这是基于过往经验的合理推测,
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却成了点燃引信的火星。

“你管whisky都不管我!”
袁一琦的吼声冲口而出,又冲又委屈,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无理取闹和伤心。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怔了一瞬。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没不管你啊”


“我连一只猫都不如”
袁一琦别过脸,肩膀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不能再争下去了。
你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
血迹半干,边缘有些红肿。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处理,是小孩子吗?

“干嘛”
“你是在闹什么小孩子脾气吗?”


“对啊,我本来就还是孩子。”
袁一琦赌气地回答,声音却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