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够了。（017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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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拐角处，我还是没忍住回了头。

郗訢言正小心翼翼地帮彭嘉敏搬着行李，侧脸在走廊顶灯下显得专注而柔和。

那种细致入微的动作，就像对待什么易碎品般，

我从未见过她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过我。

心头泛起一阵绵密的酸胀。

我转身，行李箱滑轮的拖曳声，仿佛在替我叹息。

曾经我以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足够在一个人心里刻下点什么。

那些排练到凌晨后共享的夜宵、

生病时沉默的陪护、

甚至舞台上只有彼此懂得的眼神交接，

我天真地以为，这些瞬间积累起来，足以让我在她那里拥有一个优先权。

真是自作多情啊，袁一琦。

我扯了扯嘴角，嘲笑自己那份理直气壮的期待。

郗訢言从来就不是能用常理推测的人。

她的心思就像一团迷雾，我越是想要看清，就越是迷失方向。

敲开左婧媛房门时，我尽力让表情松弛下来。

左婧媛“又被我们小言子伤到了？”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

袁一琦“别瞎说，只是累了。”

我拉着箱子侧身挤进去，回避对视是最简单的防御。

左婧媛轻笑一声，接过我的行李。

左婧媛“得了吧，你每次被她气到都是这副表情——嘴角往下撇，眼神却还亮着，像等着人去哄。”

她说得对。

我瘫进沙发，闭上眼。

在别人面前我能冷静、能洒脱，

唯独对郗訢言，我的情绪像被她捏在手里，一收一放都不由自己。

袁一琦“感觉快两年了，我还是没能走进她的世界。”

话出口，才意识到这话里藏着多少不甘和委屈。

左婧媛在我身边坐下，手掌在我肩头拍了拍。

这种沉默的安慰比言语更让我难受，仿佛我的情绪已被看得清清楚楚，无处遁形。

左婧媛“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褪去调侃，

左婧媛“有时候不是你没走进她的世界，而是她不敢让你走得太深。”

我抬起头，对上左婧媛了然的眼光。

左婧媛“郗訢言她...心里有太多道门。”

左婧媛斟酌着用词，

左婧媛“她不是不在乎你，恰恰是因为在乎，才害怕你推开哪扇门后，看到的东西会把你吓跑。”

我苦笑着摇头，

袁一琦“这种话听起来像给她找借口。”

左婧媛“那你说，她和谁会天天吵吵闹闹的？和你的吵架哪次又是认真的？只有在你面前，她才难得泄露自己的小情绪。”

左婧媛的问题让我愣住了。

是啊，郗訢言对旁人总是温和有礼，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唯独对我，她会不耐烦、会闹小脾气、会在镜头前毫不客气地怼回来——这种近乎本能的反应，难道不正意味着，她在我面前放下了那层彬彬有礼的盔甲？

左婧媛“她对你闹情绪，恰恰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你是安全的。”

左婧媛声音轻了下来，

左婧媛“这点，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想明白。”

这句话像一束光，突然照进了我心中的迷雾。

不是所有的在乎都表现为温柔体贴，

有些人表达亲密的方式，恰恰是允许自己在你面前“不够好”。

袁一琦准备休息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郗訢言谢谢你的理解。

还是那副简洁到近乎疏离的样子。

但当我注意到发送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心脏像被轻轻捏了一下。

这个时间，她应该早就放下手机了。

所以，她也和我一样，在黑暗中反复咀嚼今晚的一切吗？

哪怕只有片刻，她的思绪是否也停留在我这里？

袁一琦睡吧

我回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也许左婧媛说得对，我确实还没完全走进郗訢言的世界。

但至少，我站在那扇门的门口，而门后的她，似乎也未曾真正落锁。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