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情绪快要彻底崩塌的瞬间——
一个熟悉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像一道屏障,骤然隔开了这场即将将你吞噬的风暴。
袁一琦“你怎么也在这?”
袁一琦拎着午餐袋,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目光在你们两人之间一扫,瞬间了然。
她极其自然地走到你身边,
将尚带余温的午餐袋不由分说地塞进你冰凉僵硬、微微颤抖的手里。
袁一琦“给,顺手给你带的。”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你脸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提醒,
袁一琦“眼睛肿成这样,一会还想上镜?快去敷一下。”
徐楚雯看着袁一琦这一系列熟稔到近乎亲密的动作,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徐楚雯“郗訢言——”
她不甘心地再次向你伸手,声音带着最后的乞求。
袁一琦却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
用半个肩膀挡在你和徐楚雯之间,隔断了那只伸向你的手。
你看不见袁一琦此刻的表情,只听到她声音沉了下去。
袁一琦“你没看出来她不想再跟你有接触吗?”
徐楚雯的手僵在半空,又无力地垂下。
徐楚雯“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被袁一琦挡在身后,你反而喘过一口气,生出了一点勇气。
你微微侧身,
终于问出了那个答案早已分明的问题。
郗訢言“你相信过我吗?”
郗訢言“在我们相处的时间里,在我们面临那些纷扰和选择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一次都没有。”
如同她在口袋房间里那些语焉不详、却总能引来无数解读的翻牌回复一样,
你们之间信任的基石,早已崩塌。
问完,你再无留恋,转身,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将那片令人窒息的阴霾、以及所有未尽的纠葛,都关在了门外。
叶舒淇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恰好看到徐楚雯失魂落魄地从那扇紧闭的门前转身。
压抑的气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大致也猜出恐怕又是吵了一场。
她走上前,轻声问,
叶舒淇“又吵了?”
徐楚雯没有回答,只是暗淡地摇了摇头,
徐楚雯“走吧”
休息室内,一片寂静。
袁一琦“愣着干嘛?过来吃啊。”
袁一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她已经自然地坐在桌子前,开始拆那个午餐袋的包装。
你沉默地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餐盒。
热汤的温暖透过纸壁传到掌心,奇异地安抚着紧绷的神经。
郗訢言“你特意从上海过来的?请假了?”
袁一琦“刚好有空,不知道去哪儿玩,想着海口不错,就来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
你低头,喝了一口汤。
温热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真实的慰藉。
眼眶又有些发酸,但你用力忍住了。
在她面前,你不想再泄露更多脆弱。刚才门外的失控,已经足够难堪。
郗訢言“谢谢。”
你低声说。
袁一琦“嗯。”
她应了一声,没多说。
你慢慢吃着东西,味觉似乎有些麻木,但身体诚实地汲取着能量。
大脑开始恢复惯有的理性模式。
徐楚雯的话、她的眼泪、那枚戒指......
像默片一样在脑中回放,但情绪的色彩已经淡去,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清晰。
说出的那些话,那些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指控,
此刻回想,并无后悔,只有一种终于说出口的、近乎残酷的释然。
关系早已千疮百孔,信任早已荡然无存,
今天的见面,不过是给那座早已倾塌的废墟,
举行一个迟到的、正式的告别仪式。
吃不下了,你放下筷子,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
过了一会儿,
袁一琦忽然放下手里的食物,
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冰箱前,从冷冻层取出一个小巧的冰敷袋,
又用纸巾包裹了几层。
她走回来,将那个裹好的冰敷袋轻轻贴在你红肿发热的眼睑上。
突如其来的冰凉让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又缓缓放松。
袁一琦“下午不是还有拍摄吗?”
她重新坐回去,语气平淡地陈述,
袁一琦“眼睛肿着不好看,也影响状态。”
郗訢言“嗯。”
你低低应了一声,一只手扶着冰袋。
大约十五分钟后。
你拿下冰敷袋,眼周的胀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拿出随身的化妆包,开始仔细地修补妆容,重点遮盖眼周的痕迹。
袁一琦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等我差不多收拾妥当,她才站起身,
袁一琦“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郗訢言“好。”
你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妆容妥帖,眼神平静,
除了微微泛红的眼角几乎看不出异样。
很好。
你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残骸再次封存于心底那个专用于收纳的角落。
你们一起走出休息室。
前往拍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