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你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
嘴唇紧抿着,不发一言。
所有的情绪,愤怒、悲伤、失望、
乃至最后的涟漪,
都被你强行镇压、封存于这具躯壳的最深处。
徐楚雯的心,随着你这幅模样,彻底沉入了谷底。
“可以放开我了吗?”

见她没有反应,
你提高了一些音量,清晰地重复,
“我说,放开我。”


“为什么?”
她执拗地不肯松手,眼泪流得更凶。
你挣脱出她的怀抱,拉开和她的距离,
“你今天来找我,难道不是因为早上健身房那一通电话吗?”

“因为你那可笑的占有欲。”

那些在心底翻滚了无数个日夜的思绪,
那些在失眠的夜晚反复咀嚼的句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冷静的出口。
“在任何关系里没有爱为基础,客体化凝视就会特别明显。这句话很对……”

“你不爱我,你不喜欢我。”

“你只是觉得失去我有点可惜。”


“不是的,我……”
她急切地想反驳。
但你没有给她机会。
“而且,后来和你相处的时间里,在这段关系里,我不知道你快不快乐,”

“但我,不快乐。”


“可是两个人相处就是会有摩擦,需要磨合的啊!哪有一帆风顺的感情?”
她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气里带着天真的固执。
你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不管多努力都是没用的,”

“能磨合的才叫磨合,不能磨合的...”

你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就是根深蒂固的不合适”

你顿了顿,像在告诫自己,也像在告诫她,
“现实一点,没有坏处。”


“你够努力了吗?你是不是太现实了。”
她的指控里带着不甘,甚至一丝怨恨。
然后,那个熟悉的、带着猜忌的、曾无数次引发争吵的幽灵,
再次从她口中钻出,

“还是因为她是吗”
这个熟悉的、带着猜忌的指控。
你突然就笑了。
笑得苍凉而讽刺。
甚至带着一点难以自抑的颤抖。
看,又来了。
在她的逻辑里,
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拒绝、所有的不快乐,
都必须有一个外在的、具象化的“敌人”。
她从未真正尝试理解你的感受本身,
从未相信你,
或许仅仅源于你们本身的不合适。
“徐楚雯,”

你止住笑,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疲惫,
“你还要我怎么对你?”

“你说分开就分开,你说和好就和好。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尖锐的棱角。
“我那时候求着你给我一个答复,你只是情绪化地让我放过你。”


“你都说了,那是情绪上头的时候啊!”
她辩解。
“你情绪上头,”

你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些强行压抑的崩溃感终于找到了裂缝,嘶哑地倾泻而出,
“但是承受痛苦、反复内耗、不断自我怀疑的人,是我啊!”

“在这段关系里,既得利益者始终是你,不是吗?!”

“你走了,你单方面拉黑。哪次不是这样?!”

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冲刷着最后的理智堤坝。
“哪次不是我哭完,自己擦干眼泪,还要调整好情绪去哄你?哪次不是我一次次心软,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去找你?”

你看着她,声音里是掏空一切的疲惫,
“我很累,和你一起,我真的很累。”

“我喜欢你时,你把我当路边的狗,想起来了摸一摸,逗一逗。我越用心,你越敷衍。直到把我对你的耐心和喜欢一点点耗尽,直到我懒得再和你纠缠,直到我不想再应许你那些毫无道理的条件和试探......”

你看着她瞬间血色尽失的脸,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那句锥心刺骨的话,
“怎么?现在,你还真把我当狗了?给块肉,我就该摇着尾巴回头?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