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错了。”

你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更硬。
你终于无法再维持背对她的姿势,倏地转过身,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滑落肩头。
“酒后的记忆,支离破碎,更做不得准。”

你强调,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说服她,更是在说服自己。
她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你昨晚翻找出来的、对她而言明显过于宽大的居家T恤,一头金发有些微乱。
她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你,

“可是……”
她微微偏了偏头,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那个动作无意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诱惑,让你心头猛地一跳,
视线不受控制地随之落在那片此刻看起来格外柔软的唇瓣上。

“我的嘴巴,这里……好痛。”
她看着你,眼神纯净得近乎无辜,却吐出让你的防线几近崩溃的话语,

“感觉……有点肿了。”

“所以,你就是亲我了。而且……亲得很用力。”
这近乎耍赖的、却直指生理证据的指控,让你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她的嘴唇会痛会肿,难道你的就不会吗?!
一股混合着荒谬、羞愤和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堵在你的胸口,让你呼吸都有些不畅。
你看着她站在晨光里,
穿着你过于宽大的T恤,露出纤瘦的锁骨和一小截白皙小腿,头发微乱。
那副故作茫然无辜、却又步步紧逼的姿态,彻底点燃了你压抑整晚的烦躁和被“倒打一耙”的怒火。
“名井南,”

你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几乎淬着冰,
“你讲点道理。”

你从沙发上站起身,毯子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一步步朝她走过去,试图用逼近的气势夺回主动权,
尽管心跳因为她的注视和即将到来的正面交锋而不受控制地加速。
“就算……”

你顿了一下,艰难地吐出假设,
“就算我真的……不小心碰到你了,那也是在帮你处理过敏、你整个人挂在我身上的情况下,发生的……意外。”

“至于你的嘴……”

你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再次掠过她确实有微肿、色泽比平时更鲜艳的唇瓣,
昨夜某些更加混乱的画面碎片闪过——湿热的吻沿着你的颈侧向下,在锁骨那粒小痣上重重吮吸……
你的耳朵瞬间烧得更烫,一直蔓延到颈侧。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一旦在这个细节上松口,就等于承认了昨晚所有失控的、超出界限的亲密接触。
那将会把你们的关系推向一个完全未知、且在你看来极其危险的境地。
“你觉得痛,或者肿,”

“很可能是因为酒精过敏,导致局部毛细血管扩张,黏膜轻微水肿。”

“又或者,是你自己不小心咬到了。”

“不要什么都赖在我头上。”

她似乎被你这一本正经的“病理分析”噎了一下,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她没有立刻反驳你,而是向前走了半步。
距离被无声地拉近。
她身上穿着你的衣服,带着你的气息,
却又混合着她自身独有的、经过一夜睡眠后变得愈发柔软的甜香。
这种气味上的交融,再次让你回想起昨夜的亲密。

“是吗?”
她轻声反问,尾音微微上扬。

“可是……”
她并没有被你带起的压迫感逼退,反而微微仰起脸,迎着你冰冷的目光,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她抬起手,这一次,指尖不是触碰自己的唇,而是虚虚地、朝着你的方向,隔空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