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訢言“告诉你?”
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讥诮地看着她,
手腕下意识想挣脱,却被她更紧地、用双手握住。
郗訢言“告诉你,我的情绪就能好转了吗?告诉你,那些压得我喘不过气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吗?告诉你,就能忘记那些过去吗?”
郗訢言“名井南,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太看得起‘倾诉’这件事了!”
你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积压的委屈和愤怒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名井南“那你抽烟喝酒就能解决吗?!”
她毫不退让地反问,因为激动和醉意,
她的气息更加不稳,抓着你手腕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微微颤抖着。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激烈的情绪,
是愤怒,是心疼,
还是别的什么,你看不分明,只觉灼人。
郗訢言“可是告诉你...”
你看着眼前这个不清醒、妄图在此刻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
一种巨大的悲哀涌上心头,
郗訢言“我会更不快乐。”
这近乎坦白的脆弱只出现了一刹那。
像是为了掩盖那一瞬间致命的脆弱和失态,
你又硬生生地给自己裹上一层冰冷的外壳,补充道,
郗訢言“而且,凭什么?凭什么你不喜欢,我就要改变我的习惯?名井南,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要求我?”
你步步紧逼,将最残酷的问题抛回给她,也抛给自己,
郗訢言“姐姐?不对,我记得你说,你不喜欢我叫你姐姐。你也不喜欢我抱你。抵触我的靠近和依赖......你讨厌我。既然你讨厌我,我做什么,又能影响得了你什么呢?何必在这里,摆出这副样子……”
郗訢言“我根本不需要你安慰,我承受痛苦的能力,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此时的名井南,依旧平静得可怕。更显得你可笑。
郗訢言“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时候吗?”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你。
郗訢言“就是现在这样。”
郗訢言“一副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理解、什么都……无所谓,可以包容一切的样子。”
你咬牙切齿,将长久以来积压的、对她那种游刃有余姿态的愤懑倾泻出来。
郗訢言“总是那么……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郗訢言“我都这么对你了,说话这么难听,这么……不识好歹,”
你甚至不惜贬低自己,来测试她的底线,
郗訢言“你就不会生气吗?不会觉得我不可理喻,然后转身就走吗?像以前一样?”
名井南“……我舍不得。”
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却异常清晰,
名井南“我舍不得对你发脾气。”
舍不得?
多么荒谬、多么奢侈、又多么……不切实际的词语。
怎么会呢?对着这样一个浑身是刺、口出恶言的你。
可你清晰地看到,
那双本就氤氲着水汽的眼眶迅速被更汹涌的潮红占据,
浓密的睫毛不堪重负般剧烈颤抖起来。
沉默再次降临,
比之前更加沉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她就那样红着眼眶,一眨不眨地看着你,任由泪水蓄满、决堤。
此刻里面只剩下你的倒影。
那倒影里的你,显得那么冷漠,那么遥远。
郗訢言“名井南,你真的很讨厌!”
泪水终于承载不住重量,滚落下来,
一颗,接着一颗,无声地划过她绯红滚烫的脸颊,留下湿亮的泪痕。
她没有出声哭泣,只是安静地流泪,
这种沉默的崩溃反而比嚎啕大哭更让你心慌意乱,无所适从。
你看着她滚落的泪珠,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酸胀疼痛得厉害。
你想抬手,想拂去那些该死的眼泪,想抹平她脸上那令人心碎的痕迹。
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动,几乎要遵循那股软弱的冲动。
但最终,你只是僵硬地、生硬地别开了视线,
郗訢言“……别哭了。”
郗訢言“……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