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视角切换

要不要说？

这个念头，在左婧媛脑海里盘旋了一整顿饭的时间。

民宿里那双刺眼的情侣鞋，徐楚雯和叶舒淇之间自然到不容置喙的亲密氛围，还有那些旁人都能察觉出的、飞速拉近的距离……

每一帧画面都沉甸甸地压在她舌根。

她知道郗訢言和徐楚雯之间绝非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正因如此，她才觉得，

自己至少、至少得给身边这个人提个醒。

别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伤得连痛都喊不出来。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快，也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郗訢言的胃口小，吃得差不多了，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刷着什么。

左婧媛起身坐到了郗訢言的身边，

只一瞥，她就看清了屏幕上暂停的画面——

正是徐楚雯和叶舒淇在民宿直播的互动切片，标题还挂着暧昧的粉红标签。

而郗訢言看得如此专注，连她靠近都未察觉，眉心微蹙，

她出声，打破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沉浸，

对方果然被惊扰，浑身一颤，

几乎是本能地、用近乎防御的力道按熄屏幕，反扣在桌上。

动作快得狼狈。

欲盖弥彰。

左婧媛已经坐回对面，抱起手臂，咂了咂嘴，决定不绕弯子。

有些脓包，不挑破只会越烂越深。

她歪着头，语气故意放得轻松，甚至带点玩笑的残忍，

试图给接下来的重话裹上一层糖衣，

“我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口。”

左婧媛想让郗訢言知道，却又不想她受伤，

可她表现的，很是从容镇定，

朋友？

左婧媛听着这自欺欺人的话，没有立刻反驳。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当事人自己画地为牢，旁人砸不碎那堵透明的墙。

她重新拿起筷子，将一块肥肉相间的红烧肉夹到对方碗里，

看着对面那人顺从地垂下眼，

却只用筷子无意识地去戳碗里那块肉，并不真的送入口中，

左婧媛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腾得更厉害了。

“恨铁不成钢”之余，

混合着一种更深的惊讶，慢慢发酵成了某种了然的唏嘘。

她以前总觉得，像郗訢言这种人——理智、清醒、甚至有些过分冷静，

做事永远先权衡利弊，规划永远先于冲动，

应该是和“恋爱脑”这种词最绝缘的。

可眼前这个人，分明正把自己沉进一片情绪的海里，挣扎得无声而疲惫。

这发现让左婧媛觉得意外，甚至有点颠覆认知。

终究没忍住，那点唏嘘混着调侃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看到对方猛地抬起眼，

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平静的眸子里，迅速闪过一丝被冒犯的羞恼和警告。

行行行，踩到小猫尾巴了。

左婧媛见好就收，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换上她最擅长的、没心没肺的安抚笑容。

但有些话，憋着不说，就像鱼刺卡在喉咙里。

左婧媛觉得自己今晚可能都睡不好。

她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身体稍稍前倾，

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试探性的正经，

“进展？”

对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