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灯光亮着,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音乐和略显急躁的指导声。

“不是这样跳的,郑丹妮!”
马跃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咱们上回说的头,头带着手慢慢放。”
你坐在靠墙的地板上,背脊抵着冰凉的镜面,
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独自站在镜子前的女孩身上。
她抿着唇,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起皮。
额前几缕被汗水浸透的碎发紧贴在皮肤上,随着她重复的动作无力地晃动。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这段时间,哈比的离开,压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笑容可以伪装,但练习时身体的滞涩、力度的飘忽,
以及那股平日里灵动机敏的劲儿的消失,都骗不了朝夕相处的伙伴。
陆婷显然也注意到了,特意拉她到一边聊了很久。
具体内容你不得而知,
你看到陆婷从另一间练习室出来时,

“还不回去吗?很晚了。”
你的目光依旧投向镜子里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嗯,我再待会儿。”

陆婷顺着你的视线看了一眼,了然地点头,
拍了拍你的肩膀,

“行,那我先回去了。陪陪她也行,但别熬太晚。自己也注意休息。”
“嗯知道。”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偌大的空间骤然变得更加空旷寂静,
只剩下单调的音乐节拍和郑丹妮脚掌摩擦地板的沙沙声,孤独得有些刺耳。
你走到角落坐下,抱着膝盖,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她。
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
灯光下,她一遍遍重复那个被卡住的衔接动作,
起跳、转身、手臂划出弧线、定格。
她的侧脸绷得很紧,
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
望着她独自对抗的身影,一股复杂的热流涌上你的心头。
是心疼,也是深切的、无需言说的理解。
外人,或者说网络世界那些匿名的声音,
总爱轻飘飘地给她贴上“皇”的标签——资源好、镜头多,
仿佛一切荣耀都唾手可得,是命运的宠儿。
可这些廉价的论断,
轻易就掩盖住了她日复一日付出的、最真实的努力和汗水。
那些人只看到舞台上的光鲜,哪里会知道练习室里重复过多少遍的动作?
哪里会看到膝盖上的淤青和脚踝上贴着的膏药?
哪里会理解为了舞台上那几分钟“毫不费力”的呈现所承受的压力和煎熬?
他们不知道。
但你知道。
不知第几次尝试后,音乐恰好到一个段落间歇。

“阿言···”
只是这一声轻唤,那强撑着的坚强外壳仿佛瞬间碎裂,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水汽凝聚,摇摇欲坠。
你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她面前站定,然后张开了手臂。
下一秒,郑丹妮几乎是卸掉了全身力气,
整个人撞进你的怀里,额头重重抵在你的肩膀。
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
滚烫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你的肩头。
你一只手环住她颤抖的背,另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
等她稍微平复了一点,
你才稍微松开一点,抬起手,
用指腹极其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我们丹妮,一直都很厉害的。”

“哈比……它也一定会相信你的。”

她在你怀里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
浓重的哭腔里带着全然的依赖,

“幸好有你”

“阿言,有你真好......”
“好了,”

你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一点,
看着她还泛着水光的眼睛,认真地说,
“眼泪流过了,委屈也说了。现在,”

你指了指镜子,
“来吧,练吧。”

“我陪你。”

郑丹妮看着你,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抹了一把脸,

“嗯!练!”
音乐重新响起。
这一次,郑丹妮的状态似乎不一样了。
虽然动作依旧需要打磨,但那份沉重的郁结感消散了许多,眼神也重新变得专注而坚定。
你在一旁,帮她调整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