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小半年,终于回到广州。
熟悉的气候,熟悉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岭南特有的湿润气息。
推开中心宿舍那扇熟悉的房门,心里沉甸甸的,带着裂缝。
徐楚雯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你了。
她坐在床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你的视线与她交汇的瞬间,
首先感受到的,是她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你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条袁一琦后来知晓原委后,直接送给你的、样式简洁的新手链。
你看着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莫名涌上的烦躁,还是走上前。
预想中久别重逢的寒暄或拥抱没有出现。
沉默只持续了几秒,质问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冰冷地打破所有伪装,

“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的声音有点紧,盯着你手腕的眼睛里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情绪。

“袁一琦送你手链的事情。为什么瞒着我?”
“我根本没打算瞒着你。”


“我等你的解释。”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你措手不及,
旅途的疲惫和原本想要修补关系的心情瞬间被冻结。
想到上次那份被无声无息处理掉的礼物、你连知情权都没有的礼物,
一股压抑已久的火气蹿了上来。
她自作主张地丢掉了。
你连知情权都没有。
“那之前袁一琦送我手链的事情,你告诉我了吗?”

你反问,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僵硬。

“你就这么想要她的礼物吗?”
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尖锐和嘲讽。

“还是说你就是一个趋炎附势、见钱眼开的人,就这么爱钱、爱抱大腿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空气都凝固了。
你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极冷,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徐楚雯,”

你的声音轻得近乎飘忽,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你就这么看我的?”

徐楚雯哑然了一瞬,嘴唇动了动,
但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激烈的情绪推着她,说出了更伤人的话,

“难道不是吗?网上那些事情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你看着眼前的女孩,酸涩直冲眼底。
外面那些纷乱的谣言、恶意的揣测,
你都可以咬牙扛下,
唯独来自她的、如此直白而丑陋的指控,不可以。
又是这样……
第几次了?
这次回来,明明主要目的是处理学校的事情,
却也将本就紧凑的时间硬生生挤出时间,想着能和她好好待一待,
说说话,
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起,
修补一下因漫长距离和各自忙碌而产生的、你以为只是细小的缝隙。
可她,根本没有给你这个机会。
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丝缓和,只有质问和伤害。
————
第二天,从学校出来,阳光毫无阴霾地洒满街道,刺得人眼睛发疼。
昨夜那场冰冷的争执似乎只是一场噩梦,一场醒来就该遗忘的噩梦。
你努力把那些委屈和受伤压到心底最深处,
拿出手机,拨通徐楚雯的电话,
“喂?你下午有空吗?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好久没一起散步了。”

声音是刻意调整过的轻快和雀跃,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就好像,昨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电话那头,是令人心慌的、漫长的沉默。
这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蚕食、淹没你勉强堆砌起来的热情和伪装。
你忍不住轻声追问,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厌恶的卑微和祈求,
“……你怎么不说话呀,是有什么事吗?”


“可是我要排练。”
她的声音传来,平淡,听不出情绪,也听不出抱歉。
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急急地说,
“我等你。”

语气里的急切和恳求,让你自己都感到一阵难堪。
又是几秒的停顿。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成了你此刻灰败世界里,唯一的、微弱的光亮和支撑。
你早早来到公园,
坐在那条你们曾经并肩坐过的、面对着一片小湖的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