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演结束后的喧嚣渐渐沉淀。
坐进回程的车里,疲惫感才如潮水般涌上。
你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几乎是同时,身侧一沉,一股熟悉的温热气息靠了过来。
徐楚雯将头枕在你的肩膀上,带着一种依赖的柔软。
你没有睁眼,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郗訢言“困了?”
徐楚雯“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你顺了顺徐楚雯的毛发,柔声说道,
郗訢言“睡吧,到了叫你。”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宁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流过的光影。
你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并未因困倦而闭合,反而一瞬不瞬地落在你脸上。
你睁开眼,侧过头,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睡意,只有清醒的、带着某种探究的复杂情绪。
郗訢言“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开口,声音很轻,
徐楚雯“你和袁一琦……在韩国的时候,关系很好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
你微微一怔,开始认真思考。
关系很好吗?
小分队的所有人里,除了徐子轩,你和袁一琦走得最近。
在韩国做室友时,朝夕相处,共同训练,
分享过异国的孤独和舞台的梦想,说没有情谊是假的。
那份在特定环境下催生出的、混杂着理解与共生的亲近感,真实存在过。
但也......仅止于此了。
舞台之下,你们似乎都默契地守着某条线,不曾,或许也不敢真正踏入对方内心更隐秘的领域。
那份默契,更像是两个同样要强、同样清楚目标在哪的人,在特定轨道上产生的引力与共鸣,它深刻,却未必触及灵魂最柔软的深处。
郗訢言“还行”
你给出了一个相对中肯的评价。
徐楚雯“那跟我比呢?”
她却似乎对这个模糊的答案并不满意,追问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和比较,
徐楚雯“我和你是室友,她在韩国和你也是室友。你们那时候,走得也很近……”
又是这种比较。
一丝混杂着疲惫的、淡淡的不耐,悄然爬上心头。
你感到些许无力,仿佛好不容易从公开的审视中挣脱,却又落入另一场私密的、关于情感份额的衡量。
你微微蹙起眉,目光转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
郗訢言“我说过,不需要拿你跟她比。”
郗訢言“这没有可比性。你们不一样。”
徐楚雯对上你的眼神,似乎捕捉到了那份不容错辨的诚恳。
她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纯粹而开心的笑容,像得到了最想要的糖果。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的脸,你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郗訢言“哎,今天还在台上信誓旦旦的人呢,怎么现在就这样了?”
她揉着被你戳过的地方,笑容依旧灿烂,却带着点自嘲,
徐楚雯“因为我就是会忍不住去想啊……想到你们有过那么亲近的时光,想到你们在舞蹈上那么默契……我确实会觉得自己不如她。”
你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郗訢言“所以,台上那些话,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表演?”
郗訢言“我确实没有办法答应你,以现在的职业和身份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允许你进入我的生活,成为我最亲密、最没有距离的人。这份‘唯一性’,我给了你,不是吗?”
郗訢言“而且,很多事情,在那天晚上,我都和你讲得一清二楚了。”
徐楚雯没有立刻回答。
她依旧靠在你肩上,只是微微抬起眼,从下往上地看着你。
徐楚雯“我不是要比较。我是害怕。害怕我得到的‘唯一’,只是因为时机,因为距离,因为……我恰好在你需要一个人的时候出现了。”
她终于说出了更深层的不安。
你沉默了。 因为你无法完全否认她这种恐惧毫无根据。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本就掺杂着太多偶然与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