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高大的身影带来更为强烈的压迫感。
他完全无视了名井南的存在,如同一位收藏家向旁人展示一件失而复得、必须牢牢掌控的珍品般,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抗拒的轻柔力道,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
那触碰让你的身体瞬间绷紧,胃里又是一阵熟悉的翻搅,
你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不后退。

“嗯,没关系。”
金正廷应了一声。
接着,他从身边侍者手中接过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以及从西服内侧取出一张卡。
然后,他将两样东西,
不容拒绝地塞进你那只空着的、早已冰冷僵硬的手里。

“生日快乐。”
声音依旧温和。
可你始终认为,那盒子里的东西和这张卡所代表的,绝不仅仅是物质。

“这是你的生日宴,想做什么就去做,别委屈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你苍白的脸色,补充道,

“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不用硬撑。不想喝的酒,没人能逼你。”
这番体贴入微的关怀,像一剂裹着金箔的毒药。
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握着卡和盒子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你几乎要用尽克制,才能抑制住将它们狠狠摔在地上的冲动。
“谢谢…父亲。”

你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沙哑,轻得几乎消散在音乐里。
这个称呼每次出口,都像咽下一口碎冰。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金正廷这才转身,重新融入那片觥筹交错、权力浮沉的华丽中心。
他的背影依然透着无形的压力。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源离开,
周围看似恢复“正常”,你才感觉又能呼吸,但胸腔里堵着的郁结感却丝毫未减。
你才感觉肺部重新获得了些许氧气,
但胸腔里堵着的那团厚重的、混杂着恐惧、愤怒、屈辱和无力感的郁结,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方才极致的压抑而膨胀得更加难受。
你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
那张边缘烫着暗金的黑卡,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它象征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物质自由,
此刻却更像一道烙着金印的无声枷锁,宣告着归属与代价。
那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不用打开也能想象里面珠宝的璀璨与昂贵,
它们精致、完美,却没有一丝温度,与这宴会、与这“父爱”一样,都是装饰这场演出的道具。
名井南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将方才那短暂却张力十足的交锋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在你紧握着卡和盒子、指节绷得发白的手,与金正廷离开的背影之间,静默地流转。
她轻轻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柔和,

“你父亲……其实对你挺好的。”
名井南不明白,为什么你对金正廷会有这么大的成见。
是啊,父亲。
这个名词在你的世界里,指向的从来不是血缘,而是权力与控制。
比起那个赋予了你生命、本该最亲密、
却只留给你冰冷嫌恶与耻辱感的母亲,
眼前这个掌控着你命运脉络、给予你优渥物质的男人,
从世俗和功利的角度看,确实更像亲生的。
他从不曾疾言厉色地逼迫你,
他不容许任何人忤逆他的权威,但对你,似乎总留有一份额外的、令人不安的纵容。
就好像....你真的是被金家捧在手心、任性亦可被包容的小公主。
名井南不明白。